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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来的古宅木雕细腻生动。
史料随后证实了这座宅子的“特殊身份”。300多年前,当地有一位大地主,为11个儿子各建了一座宅子,留存至今的独剩这一座,而且年久失修,早已荒弃,屋面大部分结构坍塌,“看着真让人心痛”。
回到上海,王卫跑去找建筑学专家,带他们去实地考察。专家们大吃一惊,想不到深山中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当即答应免费为老宅设计重建。王卫招募了一批有经验的老工人,用了一个月时间,将宅子全部测绘标注好,拆下运往上海。
“大件600件,小件2000件,每一件都是工艺品。”从此之后,王卫着迷一般爱上了老宅子。他开始有意识地到安徽、浙江、江西一带看老宅。一路寻访,越看越心痛:“眼睁睁瞧见好多古宅已经被用作猪圈、养蚕场、茅草棚了,真让人急!”
他曾在一处偏僻的山区看到一座老房子,表示愿出一两万元钱,无偿帮助修复,但被拒绝了。老乡说,我们守着这样的破房子,住也没法住,连老婆都讨不到。你要真喜欢,我把房子拆了卖,还可以在宅基地上盖新房。
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王卫的助手、生态园项目的刘经理,一起参与过“收购老宅”,一个劲儿地直叹:在安徽的西递、宏村、屯溪一带,文物保护意识比较强,老百姓的商业意识也强,“你就算想去买个茅房里的东西,他都能开出高价”。但那些偏僻山区的老宅子,命运就大不同了,“这并不是说谁的保护意识更好,其实大家都很现实,都是为了改善生活状态。”
当然,王卫同样很现实。
近年来,北京、香港以及“长三角”的很多民间资本都有兴趣物色这类宅子,包括收购一些精美部件,这使得古宅的价格急升。为了能找到“物美价廉”的老宅子,他在安徽等地雇请了一批有眼光也有精力的“线人”。而且还得把握最佳时机――一场大雨过后,一些老屋就会倒坍,“这时候,价钱往往比较低。”
“准文物建筑”还没有引起重视
保护的“真空状态”,为“搜宅”带来了空间
王卫是个有心人。
他随手打开自己的电脑。每去拆建一处旧屋,他都会拍下很多实景:“留下这些资料照片,也是想给这幢楼的‘前生后世’留下完整注解。”不过,据身边的人透露,这样做,也是为了应对一些“毁坏”的诘责。
去年,安徽石台县一个名叫翠屏居的古宅欲卖给国外的贸易伙伴,整体搬到瑞典做茶楼,惹起一场轩然大波。王卫也曾从“线人”处打探过这幢楼,还去实地看过,“处境不堪”,他回忆道,“如果不是要卖出国了,肯定会无声无息就此毁坏。所以,不管它是否卖了,最重要的是引起了关注,命运就此有了转机。”
像翠屏居一样,一些散见于民间、正处于风雨飘摇、但还没有引起政府重视的“准文物建筑”,在安徽还有不少。某种意义上说,这种“真空状态”给王卫们留下了“活动”空间。就连指责王卫们的一些专家也不得不承认:到现在,谁也说不清黄山市到底有多少需要保护的古民居。
集宅的人其实相当矛盾,一方面希望自己寻访并拆建的古建筑价值越高越好,一方面又怕“树大招风”。就拿那幢“宰相府”来说,王卫直言不讳:不敢在当地查询具体资料,“我怕在当地查,惊动过大,本来没事儿就闹成了事儿,就没戏了。”
这几年,王卫花在收购旧宅、拆建、运输上,林林总总花费了1000多万元。不过,修复的费用同样惊人,“恐怕也得1000万元吧”。
修复是件复杂事。为了那幢“宰相府”,王卫就特地请来两个工匠,花了整整两个月。
王卫断然不肯承认自己是一个“毁坏”者。有意思的是,对于那些力挺他、认为他是“保护”者的说法,他也不肯认同。他拒绝戴在自己头上的这两顶“帽子”。
他认为,古建筑与周边环境、民俗风情是不可分割的,搬离,其实是一种剥离。“我其实没有过多考虑过保护问题,而是更想开发这些古建筑的功能,或者说,是尝试在商业开发中引入古建筑的元素,发挥出它的新价值,这是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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