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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取英拉着长长的尾调,端着酒杯开始向我们敬酒。甘醇的米酒,婉转的歌声,村里人的热情好客,让我们尽情体会着民歌村的歌声与人情。
“人客欲来薄酒待,猪寮只存只猪崽,鸡窝只存只母鸡,朋友来到我就宰。”十分质朴的话语,悠扬却让人无法拒绝的曲调,歌儿伴着美酒,山村的盛情让我们陶醉其中。
酒喝得渐渐多起来,醉意慢慢升起来,歌声也和醉意一同消长。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捧着酒杯敬酒,本来还算宽敞的堂屋,此时略显拥挤;原本寂静的山村,此刻却是喧闹与热情。
傍晚时分,黎村又恢复了平静。林里的鸟叫,草里的虫鸣,河里的蛙声,让你感觉和大自然是如此的贴近。
天色将黑,在山上干活的王取明腰里别着胶刀下山回家。妻子黄丽绳做好晚饭,便领着4岁的儿子站在村头迎丈夫:
“哥在这坡妹那坡,中间隔条清水河,面对面来影对影,不知阿妹情如何?”
“妹在这坡哥那坡,中间隔条清水河,河水几清心几清,河水几长情几长。”
丈夫一段,妻子一段,只有在电影《刘三姐》里才能看见的对歌场面,在这个小村到处可见,民歌在这里没有躲藏和难为情,即使是面对外来的陌生人。
在王取明家的木屋里,他的老母亲正在摇篮旁摇着不满一岁的小孙女:
“喂呀喂,摇摇我孙睡,等我孙睡久,让孙睡的熟,让拜(父)能去园,让拜能下田,能去种山兰,能挖山薯煮……”
再美的语言,也无法形容这悠扬的曲调。
在作芽村,青年男女交往联谊、谈情说爱仍以对山歌的方式传情
在当今流行音乐充斥着中国各个角落时,它依然没有污染和掠夺走作芽村人对于民歌的喜爱。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村里的王取荣是远近闻名的民歌手,2004年参加第二届中国南北民歌擂台赛,一下子拿回了两个大奖。去年,他和妻子林玉英又结伴去北京参加民歌大赛。生活在深山的这对夫妻,民歌让他们走出大山,也让他们认识了外面的世界。
 作芽村的民歌,如这青山绿水一般,清新、隽永
 对歌,是村民们日常交流的方式之一
也许是王取荣走南闯北的缘故,他对民歌有着自己的认识和看法:“民歌就是我们民族的东西,流传了几百年的精华,都是我们的民族文化,我们没有理由让它丧失。我们全家都爱唱民歌,包括我现在几岁的小侄儿,唱上几十首不成问题。”
这位身材并不伟岸的朴素的黎家汉子,对民歌有如此的见解,让我们着实感动。
“从小和你交情起,交个合同拜个天,等石生花马生角,海干成田才分离。”
“哥侬有心妹有心,大家联手齐齐拜,有心相恋成双对,百年偕老永想随。”
古老的情歌已经随着民歌的衰落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线,但在作芽村,青年男女谈情说爱仍然靠传统的民歌。
在作芽村,会唱民歌的男子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妻子,这也或许是村里男女青年不断学习民歌的动力,也是村里的民歌今天依旧传唱的一个重要原因。
和作芽村一样,在琼中吊罗山乡的什扦村,民歌传唱同样盛行。两个相隔甚远的村子,也因为民歌,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20年前,王取荣和林玉英,是作芽村和什扦村第一对联姻的夫妻。从此之后,也就揭开了两个山村的联姻序幕,那边的姑娘嫁过来,这边的姑娘嫁过去,人情的礼尚往来,山歌的传承对唱,促成了两个村子的多对夫妻。
每当有人办喜事的时候,便是两个村子最热闹的时候。新娘的姐妹全部都带到新郎家里,新郎村里的小伙子更是早有准备,山歌准备了一箩筐。当年轻的女孩对歌唱不过眼前的男子时,她的芳心也就被山歌俘获。回想起昔日对歌的情景,村里的媳妇黄丽绳说:“当时嫁给他,就是因为他的山歌唱得好,如今嫁过来日子虽过得苦一些,但夫妻二人恩恩爱爱,小日子也是和美。”
民歌,让村里的人认识外面的世界,也让外面的人来了解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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