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9日），“国宝”级的提线木偶戏大师黄奕缺的遗体将出殡。他的离去引起了泉州木偶戏剧界的震动，许多人在悼念之余，也关心着木偶戏剧的传承问题。我们采访了泉州曲艺界的一些人士，将泉州戏剧的传承现状、存在问题及专家分析观点展现给读者。

    王景贤是泉州市木偶剧团团长。

    “所有的加起来，木偶戏的演员不足40人，平均年龄则超过40岁。”王景贤对传承人的担心和思考早在大师故去前很久就开始了。

    元旦前后召开的“两会”，作为泉州市政协委员，王景贤就提交了《关于从速解决泉州提线木偶戏传承人培养难题的建议》。

    在王景贤看来，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目了，“这批演员中，最年轻的都30多岁了，如果不加紧培养传承人，就形不成创作演出的集体了。”

    以他的专业眼光看来，传承人是包括表演人才、“傀儡调”演奏人才和提线木偶雕刻制作人才三个方面。

    “无论哪个剧种，哪个文化，传承主要是传承人的问题。”王景贤的心中有一根底线，若未能在近5年内及时培养一批接班人，则不出20年，泉州提线木偶戏将面临不堪之境。

    这位国家一级编剧告诉我们，一个木偶戏人才的培养，起码要10年———学校五年、舞台五年，“这还只是说他能接过接力棒，独力表演，如果要成为黄奕缺那样的大师，那就不是时间问题了，是天赋、努力和时代结合的不可复制的产物”。

    王景贤介绍，2006年泉州艺术学校招了提线木偶班。但报名的约20个，后来几乎报名的都录取了。

    “没得选择，生源没法保障。”他说，就算这样还是不足，按木偶戏表演，一个团各种人才加起来，起码得20人才能正常演出。上一次1990年毕业的30多个学生中现在在团里的不足10人了。

    高甲戏也面临着类似的难题。市高甲戏剧团团长吴毓秀在“两会”上呼吁称，泉州传统文化繁荣但后继乏人，就文化戏曲来说堪称占了福建的半壁江山，几十年来都是这样。各个剧团面临着编、导、舞美设计等人才缺乏的情况。以市高甲戏剧团为例，不解决接班人问题，到2010年，团里的人就剩下一半，只有40多人。

    一个危险我走了还有打城戏吗

    1月5日，黄奕缺大师离开当日，泉州天乙打城戏剧团的团长吴天乙站在昔日老朋友的遗体前久久不愿离去。

    “那天，我不仅是在哀叹故友的离去，也是在慨叹打城戏的命运。”昨日，吴天乙在家里接受我们的采访。

    吴天乙在名片上印制的泉州天乙打城戏剧团地址是“中国泉州市东海滨城翠峰街48号”。当我们按地址寻到时，看到的却是一户晾着衣服的住家。“没办法，我们是民间自办的剧团，谈不上什么办公地址。”

    2003年，打城戏代表中国去伊朗演出。2004年，吴天乙带着戏团去日本演出。今年1月27日，他们还将赴印度演出。

    即使再风光，吴天乙对打城戏的担心从来没有断过一天。现在，作为民间的戏班，每年他都还要贴一些钱维持剧团运行。

    “主要是没有投入，全靠演出收入，肯定入不敷出。”吴天乙说，“翻过年头我70岁了，再过几年，精力下降了，不知谁还能将打城戏传承下去。”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打城戏以前都是师傅带徒弟，还没有完整系统的录像和资料，虽然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我想能在有生之年将这块做好，那后人还可以根据这些让观众重新欣赏到这个古老的戏种。”

    一代大师需要适合的时代土壤

    原泉州市政协副主席、泉州市戏剧研究所所长王仁杰说。他认为，一代艺术家的出现，需要适合的时代土壤。如今，泉州传统戏剧文化的传承，面临着很大的问题。对传统戏剧的保护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业界有一种说法，“培养一名演员，比造就一名教授还难”，说的是挑选一名演员人才，“声色艺”都有严格要求，并不是所有报名者都能当演员的。

    泉州市戏剧研究所副所长黄锡钧称：“文艺最重要在于受者，文艺和受者是鱼和水的关系。”

    在黄锡钧看来，有了受众，就有了市场，那一种文艺自然就繁荣了。几十年前，不论是提线木偶还是梨园戏、高甲戏，一片繁荣。关键是大家都爱看戏，戏班有钱赚，自然学得人就多了，那是谋生的手段。

    他说，现在文化的形式多样化了，年轻人就爱看电影听流行音乐。民族传统文化是宝贝，但不是要所有人都要去参与，“一定要少而精，要成为天上最亮的星星”。

    在黄锡钧看来，黄奕缺完成了他那一代文艺家的使命。“黄奕缺之所以成为大师，关键在于他对提线木偶的艺术创新，大大地提高了提线木偶的表现力，不仅是让木偶手中的金箍棒能转，让木偶的膝盖能弯，还在于创造出了一个个鲜活的艺术形象。”黄锡钧说，“所以继承是第一步，创新和改革是通往大师的道路。”

    全力保护政府民间一起用力

    上周五，泉州市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领导小组的二三十位专家召开了会议，初步讨论筛选出了64项第二批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接下去还要公示，最后还将报省里，省里再筛选报国家。

    黄奕缺也是专家组的成员之一，可是他永远不能参加讨论了。2004年4月，泉州市被文化部确定为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综合性试点城市。目前，国家、省和市县各级都在保护我们的传统文化。

    2004年，泉州市政府制定了《泉州市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综合性试点工作方案》（以下简称《工作方案》），并成立“保护工程”领导小组。

    “保护工程动静结合。”“保护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许进中称，主要是资料的系统收集整理，另外就是传承人的培养。

    “人是关键。”王景贤建议，参考上海戏剧学院分属的戏曲学校，开办“中专至本科一贯制”艺术班，达到扩大生源、保证教学质量的目的；二是财政应拨出专款，设立保护传统文艺的经费。

    黄锡钧称，由于受众少了，政府要保护必须扶持，至于如何保护，那是戏剧专家应全力思考的事。

    “保护工程”实行“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继承发展”的原则，使全市珍贵、濒危并具有历史、文化和科学价值的民族民间文化得到有效保护。到2010年，在泉州建立起比较完备的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制度和保护体系，在全社会形成自觉保护民族民间文化的意识。至2020年，基本实现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作的科学化、规范化、网络化和法制化。

    经多方听取意见，泉州初步列入重点保护的有7类25项，主要包括传统音乐、传统戏剧、传统舞蹈、传统工艺美术和制作技艺、传统服饰、传统体育、传统节日等。

    实施“保护工程”所需资金，主要靠当地投入，各级财政部门要将“保护工程”纳入财政预算，给予经费保障。

    泉州艺术学校目前有12个专业16个班，学生400多人。校长李启鸿介绍，作为艺术人才培养的专业学校，就是要培养传承泉州文艺的学生，现在很多专业都是和剧团合作，定向为他们培养人才。

    2006年，提线木偶戏班开班。2005年、2006年，我们连续两年招收高甲戏专业。

    “作为学校，我们都请剧团非常优秀的专业老师上课，如果生源更充足，我想在剧团专业老师的帮助下，一定能培养出更好更多的艺术传承人。”李启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