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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青岛本土的一位知名学者试图将富有青岛地方特色的原创文化展示给同样对此兴趣盎然的外地友人。他组织进行了一次类似观光的实地考察,目标便是青岛老城区的民居之一种--里院。在今天看来,这次聚集了诸多青岛历史、民俗领域专家的看似随意的拜访,作为本土学者对地方文化特质为数不多的一次集中认知与关注,依然显得弥足珍贵,尤其在其即将湮没于城市规模浩荡的旧城改造的洪流而成为记忆的当下。
这位学者说:"真正带有青岛地方本土特色的建筑应当是从西化风格中主动拿来的具有民间文化传承的里院。因为那里收藏着老青岛世俗生活的烟火气。"
是怎样的居住形态和其所承载的文化内涵使里院早在七年前便成为本土专家学者竞相探寻的青岛之"谜"?
 2006年的海关后
源于上世纪30年代的"同居之美"
原青岛图书馆馆长,青岛文化学者鲁海也是七年前考察行动的参与者之一。对于鲁老先生而言,那次云南路及中山路一带里院的集中走访无异于一次对童年生活场景的回放与追忆--穿过一段极短的洞黑门廊,绕过斑驳(原先笃定斑斓)的影壁墙,整个院落便尽现眼前,通常若是完整,便会有五座相互毗连的三层小楼围拢成中间似天井一般的围院。五条不规则的边,五个大小不等的角;在中庭仔细环视,仍可见木结构门楣与楼柱上彩色的绘饰……
在这种西式商住一体楼房与中国传统四合院围合式平房相结合的中西合璧的建筑物里,青岛人曾经享用着中国上下五千年来的"同居之美"。
鲁老先生的记忆里,在其居住的上世纪30年代郯城路三星里,居民身份各异,有开地毯工厂的老板,有颐中烟草公司的小职员,有小学教员,而鲁老先生的父亲则是在国际俱乐部供职的白领。一群人职业与身份不同,却被密切围拢于同一屋檐下,门与窗一股脑儿地开向一侧,无论多少户人家,都不得不共享一个水龙头和一个厕所……鲁老说,这样的格局无形间反倒拉近了居住者之间的距离。

七年前,邱县路10号的这个里院,居民彼此亲近融洽的关系同样令同行的专家与学者相对唏嘘不已,"这里邻里间的称呼依照长幼辈分的次序如同一个大家族,同辈间也不称名姓,互相都起了绰号,亲切。" 当时与考察组攀谈的老人正是第一个将里院用影像加以表述的青岛摄影家任锡海的兄长。那次唐突地闯入很快便在10号院里激起不小的波澜,适才安静的院落,因为老人的一席话而突然热闹起来:众人未及抽身,便发现已经置身于周遭开放式阳台上打探来历的居民猜度的目光中。"研究者"们开始明白:里院里的人是没有隐私可言的,一家有事,满院皆知。而这居然成为里院结构的一种优势所在--方便于团结对外。
另有一位参与行动的专家竟据此得出一相当有趣的论断:里院文化无疑就是从古至今老青岛世俗文化传承的鲜活载体。遥想青岛传说中的崂山道士,苦心修得的竟是穿墙术,传达出人与人之间渴望密切沟通交流的本性,它在青岛人自己辟得的里院文化中得以承载;而直到今天,青岛人在外地人心目中热情亲切的形象,尤其是其惯用家族式长幼称谓称呼陌生人的亲和秉性之形成,显然也与里院近80年的"同居之美"不无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