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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城市,总该有她的记忆。川江号子、川剧、走马故事、鬼城庙会,这些民间技艺是重庆的记忆。然而,由于工业化、城市化、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加快,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巨大改变,重庆民间技艺传承与发展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许多民间技艺濒临灭绝。
今年两会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忧人处境成为代表委员关注的焦点。市政协委员张公振,向市长王鸿举直呈《社情民意》,为保护“非遗”传承人大声疾呼;市人大代表李庆提交议案,呼吁立法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
 春节期间铜梁龙舞到了国外。
记者手记
不要忘记“我是谁”
一个城市,总有它的记忆,或短或长,或远或近。
重庆,对我这样一个北方的异乡人而言,初到无疑是陌生的。可在此十多年生活,那些描述重庆民俗风情的字句与画片,早已在我心目中勾画出了一座古城的轮廓。
我是一个眷恋记忆的人,记忆里的重庆古老而遥远。昔日颜色鲜丽的年画和美丽动听的走马故事,早已在历史的沉浮中褪去了颜色;城市上空似乎永远回荡着从湍急峡江中传来的川江号子,悠长而动听。
我曾经问过土生土长的重庆朋友,重庆的个性是什么。他无奈地告诉我,连他也说不上来。不过他对儿时看过的川剧、逛过的鬼城庙会,至今仍然记忆忧新。
一语惊醒梦中人,川江号子、川剧、走马故事、鬼城庙会,这些在巴渝大地上流传着的民间技艺,不正是重庆的记忆和个性所在吗?
然而,城市的演进却让这些记忆,在今天变得模糊——由于工业化、城市化、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加快,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巨大改变,重庆民间技艺传承与发展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随着一批知晓民间故事、民谣、民间戏曲的老人相继离世,有关这座城市的“流动记忆”正在逐渐消失,许多曾经风光一时的民间技艺濒临灭绝。
城市不能没有历史,历史不能再生。唯有留住城市流动的记忆,才能不会忘记“我是谁”。
 手工双面绣深受外国人喜爱。
 做梁平竹画的人越来越少了。
个案
故事大王八旬老翁魏显德没有了传人
日前,午后,阳光明媚,住在九龙坡区走马镇走新路59号的魏显德,又搬起板凳,坐到“家”门口,呆望着工农村方向。
魏显德老了,83岁了。这个曾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命名的故事大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滔滔不绝地讲故事了。
历史上,九龙坡区走马镇曾是成渝间行商人歇宿的驿站。他们酒足饭饱就溜进茶馆,听评书、故事。当地人看有财路,便纷纷学讲卖艺。从明末清初起代代相传,辉煌时人人都是故事大王。
199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官员木卡拉飞抵重庆,挖掘和抢救民间文学——走马镇民间故事。他发现,工农村1050人中,竟有320位“故事大王”,魏显德和魏显发被合称为“中国格林兄弟”。
魏显德,一生记录1367个故事,同时能说唱600多条谚语和400多首山歌。然而,两年多前,在传统与现代的博弈中,工农村湮没在城市化进程之中。由于要建一个高档休闲场所,相伴了几代的故事大王们纷纷迁移他地,长了上百年的古树倒了,古老的土坯房拆了,一个故事村由此消失。
迁出“故事村”,魏显德和他的故事命运,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病了,患的是脑梗塞。灵牙利齿,现在也变得迟钝。偶尔,他也会用颤抖的双手,把联合国给他的证书和自己的故事集,拿出来向来访的客人展示。
现在,故事村没有了,故事家也逐渐消失——有的故事家年老不能再讲述;有的因病故去;最有可能继承“讲故事”传统的后人,身肩沉重的家庭重担,纷纷外出打工,文化传承出现人才空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