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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
万家灯火烟花,两联新桃红符。不同年代、不同阅历的人对“年”有着不同的情怀与记忆。春节,这个中国特色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积淀了太多的底蕴。2007年春节在即,半月谈记者聆听四代人天南海北品年味儿,韵味悠长……
90岁:年味儿是儿孙有心题写的寿联
徐纫秋是位90岁的杭州老太太,一说起年味儿的变迁,她可清楚着呢。
从夫家说起吧。徐老太嫁的是老张家,公公是泥瓦匠,由于清末六和塔的最后一次大修,1900年前后从宁波奉化举家来到杭州。丈夫毕业于浙江大学甲种工业学校乙种讲习科,做的是木匠,后来是八级木模工,相当于高级知识分子。这样有手艺的家庭,经济条件相对不错,过年自然要讲一讲排场。
除夕晚上要供半只猪,鱼要整条烧,叫元宝鱼,用有红漆的木头盘装上,水果和其他拼盘另外再摆一大桌。女性成员不能上堂,男性成员穿新衣服出来拜财神,然后“散福”,分吃供品。到大年初一一大早,按照大二三房的顺序给长辈拜年,然后分压岁钱。
单说这春联吧,9岁起就替人代写书信、有一手漂亮字的徐老太露出可惜的神色:有多少年没人贴过了。没想到2006年春节,有人给了老太太一份惊喜──孙子张一帆因为在北京准备考博士回不了家,想到老太太过了年就满90岁,他认真题写了一副对联,邮寄给父母并嘱托他们挂到老太太的客厅里。“甲子才健一个半,古稀再康三十年”,站在这副对联前,老太太格外欣慰,赞不绝口:“内容也好,字也好,这寿礼有心啊。”
55岁:年味儿是娘包的除夕那一顿饺子
55岁的常跃强对半月谈记者说:“在城市里过年味儿淡,我曾在城市里过了一回年,就只是年夜饭、电话拜年,末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春节晚会,看得木木的,像个傻子似的。过年还是回老家,我老家在山东省莘县乡下。一入腊月门就开始闻到年味儿了。到了腊月二十三,年味儿就渐渐地浓了。奶奶活着的时候,这一天是要祭灶的。天黑了,奶奶让我去牲口棚里取一些马料来,然后就在灶王爷的牌位前面把供品一一摆放好。小的时候,灶王爷是不是‘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我并不关心,我眼巴巴瞅着那些芝麻糖,供飨完了,就该我吃了。真好吃呀,那时候我觉得年味儿是又香又甜的,就像那一根一根的芝麻糖。
“之后就是赶年集置办年货。我们那里的年集是从腊月二十三一直赶到大年三十。农民吃完了早饭就去赶集,买几张年画买几挂鞭炮买几串冰糖葫芦,或者是称几公斤猪肉。家道殷实的人家过年是要杀猪的。我爱吃娘做的‘猪头冻’,那味道实在是太鲜美了。在我少年时的记忆里,我觉得年味儿就在‘猪头冻’里边。
“扳着指头算,过一天就离年近一天,终于大门上贴了火红的新春联,张灯结彩,到除夕了。除夕是一坛老酒,它一入腊月门就沉淀,沉淀到这一天香味扑鼻,供人一醉。这一天,年在家家户户的忙碌中,在大街小巷那浓烈的爆竹味里,在穿着花衣的姑娘的‘咯咯’笑声里,在游子匆匆往家赶的脚步里……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里,娘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待被骤雨般的鞭炮声惊醒的时候,才知道新的一年已在我的睡梦中悄然来临了。我开了大门,迎接那些早起来拜年的乡亲。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乡亲,天就大亮了。我走出家门,这时一个又大又红的太阳正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每逢此时我心里就会很激动。
“现在年纪大了,过年不像小时候那么热心了。俗话说:小孩盼过年,大人怕过年。这‘怕’于我来说,倒不是因为日子过得艰难,而是觉得人生苦短,时光流逝太快。所以,每当闻到年味儿高兴之余,会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感叹一句:又要过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