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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花鸟画作为独立的画科在晚唐五代趋于成熟。五代西蜀宫廷画家黄荃、黄居 父子,多画御苑珍禽瑞鸟、奇花怪石,勾勒填彩,精细浓丽,崇尚丰满雕饰的风格;南唐处士画家徐熙,多画江南汀花野竹、水鸟渊鱼,落墨为格,简约淡雅,追求轻秀潇洒的韵致。当时谚云“黄家富贵,徐熙野逸”。黄、徐两家的花鸟画体貌殊异,犹如春兰秋菊,各擅重名,垂为后世花鸟画风格的范式。“黄家富贵”一派开院体工笔重彩花鸟画之先河,“徐熙野逸”一派为文人写意水墨花鸟画之先驱。
 金玉满堂(中国画)
 芳意呈瑞(中国画)
后来宋元明清时期的花鸟画,往往也以“富贵”与“野逸”作为品评花鸟画两种不同风格的标准。这两种风格对每一位画家来说有所侧重,但并非不可兼容。以“富贵”著称的黄荃既画过精细浓丽的珍禽,又画过萧疏清瘦的墨竹,以“野逸”闻名的徐熙也画过装饰华艳的《玉堂富贵图》,其他画家亦然。
而今,中国画家蔡可刚先生的花鸟画,可以说呈现“富贵”与“野逸”交融的风格。不过,他的花鸟画“富贵”与“野逸”的内涵和情趣,却与古代院体花鸟画和文人花鸟画不尽相同。蔡可刚是山东微山人,他的外祖父便擅长花鸟画。他从小跟随外祖父学画,又师从以花鸟画知名的画家陈玉圃。蔡可刚毕业于山东曲阜师范大学美术系,长期从事群众艺术教育工作和花鸟画创作,现为国家一级美术师。在孔孟之乡从艺几十年来,蔡可刚养成了温柔敦厚、朴实儒雅的性格气质。他的花鸟画实际上继承了两种传统,一方面继承了古代院体花鸟画和文人花鸟画传统的笔墨技法,另一方面继承了山东民间艺术传统的精神内涵。山东潍坊、平度、高密、泰安、聊城、寿张等地流行的民间年画,作为民族集体无意识的文化记忆,是一笔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和艺术创作的精神资源,其精神也潜移默化地渗透到现代画家的个人意识当中。尤其蔡可刚曾经长期从事群众艺术教育工作,深入研究民间艺术传统,使他的花鸟画创作更加贴近民间大众的审美趣味。这种民间大众的审美趣味,给他的花鸟画风格带来了不同于院体花鸟画的“富贵”气象和不同于文人花鸟画的“野逸”情趣。尽管他综合运用了院体花鸟画和文人花鸟画的笔墨技法,但他的“富贵”不是宫廷的豪华,而是民间的富丽;他的“野逸”不是文人的逸趣,而是民间的野趣。
蔡可刚先生的花鸟画题材非常广泛,包括牡丹、梅花、桃花、荷花、菊花、芭蕉、荔枝、丝瓜、红叶、松枝、柳条、竹子、水草、浮萍、孔雀、仙鹤、翠鸟、鸡、鹰、鲤鱼、金鱼、马、鹿、虎、骆驼等等。在翎毛、鳞介类中,他最擅长画鸡、画鱼。在花鸟画繁兴的宋代就有善画鸡、鱼的画家,诸如王宁的《子母鸡图》、李迪的《鸡雏图》、刘 的《群鱼戏藻图》、陈可久的《春溪水族图》之类,画风大多属于院体的“富贵”,也有的倾向文人的“野逸”。而在自古流传至今的民间艺术中频繁出现的鸡、鱼形象,是中国古代生殖崇拜文化传统繁衍生息的象征符号,通常都采用谐音借喻的手法,表现吉祥、富裕的主题,充满了民间大众的“富贵”气象与“野逸”情趣。蔡可刚的花鸟画通常也采用谐音借喻的手法,表现吉祥、富裕的主题。鸡与吉谐音,象征着吉祥;鱼与余、裕谐音,象征着富裕。例如,他的《吉庆有余》就画了一只雄鸡和一条鲤鱼,《富贵大吉》把富贵之花牡丹与雄鸡并列画在一起,《吉利祥和》则画了群鸡(吉)家族与荔枝(利),《金玉满堂》画的是满塘金鱼。民间流传的“鲤鱼跳龙门”化为云龙的鱼龙变化的神话传说,也是蔡可刚偏爱的题材。根据中国民俗文化学研究,龙凤文化起源于鱼鸡文化,龙是由鱼演变而来的,凤是由鸡演变而来的。龙凤呈祥是民间艺术传统常用的图案,也已经成为宫廷艺术传统常用的母题。由此可见,文化传统的根基深植于民间,民间的俗文化实乃宫廷和文人的雅文化的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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