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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具有民族特色的茶馆似乎是越来越少了,多的是咖啡馆。按易中天的说法,上海是滩,是中外交接之地,西风先进。于是,我特别留恋城隍庙的湖心亭,特别留恋盖碗茶了。

去川西游,才体悟到民族特色的茶馆在成都不少,在川西的坝子村镇更不少。屋里屋外,摆开八仙桌就可以招待十六方。宽巷子,从街头到巷尾,摆开的全是桌子,坐着的全是茶客,喝的全是盖碗茶。价格从三五元起,只要不换茶叶,只要你有时间,任你泡一天。在武侯祠后,有戏看的茶馆,一碗茶也仅十元。文殊院、青羊宫都有茶馆。上海是个“时间就是金钱”的城市,可能不在乎茶资,但更在乎时间。
按成都人的说法“时间就是生活”,他们更笃定、更恬淡。坐茶馆,是成都人最喜欢的休闲方式。一碗盖碗茶,坐在街沿上摆龙门阵、看报纸、逗鸟、打瞌睡,悠闲而舒适。茶馆给这个古老而现代化的城市增添了几分雅致闲适的神韵,正如杜甫所言“落日平台上,春风啜茗时”。茶馆在成都人生活的位置没有变化,是成都文化生活的特征:让茶香携着悠悠的时光,去体味生活的情趣;让茶叶释放淡淡的苦涩,去品尝艰难的人生。“杯里乾坤大,茶中日月长”,水沸茗香,人生如茶。
成都喝茶,首数“顺兴老茶馆”。这茶馆有上百年的历史,复建于一九九九年。参照成都历代茶店、茶楼风范,聘请茶文化专家、古建筑专家和著名民间艺人,是精心策划营造的一座集明清建筑、壁雕、窗饰、木刻、家具、茶具、服饰和茶艺于一体的艺术巨构。它既是天府茶人传承巴蜀茶文化的经典杰作,又是一座中国首创、极具东方民族特色的茶文化的历史博物馆。
“顺兴老茶馆”大门的对子是:“中外同赏戏”,“古今皆品茶”。大门匾额为马识途老先生所书。里面的对联亦为马老所书,上联是“忙里偷闲何不到老茶馆坐坐”,下联为“苦中寻乐且邀来好朋友谈谈”。
进门后,左侧是嵌于馆内古巷青壁上的浮雕,高三米,长九十一米。由中国著名雕塑家历时半年倾心创意设计,精辟再现临江古镇景观、市井院落风貌、老茶馆风俗特写、旧时市井诸相等川西民风民俗和建筑艺术,堪称西蜀现代版《清明上河图》。
右侧是茶馆,摆了几十张桌子与靠椅,正前是戏台,两侧全是明清风格的走廊与间隔开的包厢。大红灯笼高高挂,名人书画镶嵌其间,文化氛围甚浓。你可以慢慢地坐喝,同时欣赏巴蜀舞蹈、川剧折子戏、川人脱口秀。特别令人难忘的,是川剧中的变脸与吐火。茶具当然是盖碗茶的三件套:碗盖、茶碗、碗托(又称茶船)。喝茶时碗盖要倾斜,茶水啜出而茶叶仍存。还有炒黄豆、甘薯片之类的川西风味特色小吃,细嚼慢吞,满口生香。只要将碗盖拿离,便由茶房将开水,用长嘴铜壶,隔人隔座筛入,一条漂亮的银色的开水弧线划开幽暗,泄入茶碗,水壶戛然而止。茶水恰与碗齐,滴水不漏!行云流水,瞬间完成,眼花缭乱,令人惊叹万分。穿行其间的,还有专职掏耳朵的。看着别人眯眼舒坦样,想来这耳朵挖到了“煞根”之处。
茶文化真是一种可以感受的文化,是既可以吃、又可以品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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