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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睡在我的藏品堆里面”

[主持人]:您是一下车,一到西藏,就被他们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所吸引住了?
【叶星生】:我首先走进的是他们的民族文化,走进他们的账篷,走进他们的民社,走进羊肠小道,就这个博大的土地本身就吸引我,但是我有个特殊身份,我是画家,我喜欢美术,所以自然能够更一深层的在这个基础上超前走。再一个是我的工作性质,因为我的就在西藏展览馆从事艺术研究和艺术创作,也让我必须了解西藏,必须深入西藏,要画西藏,要写西藏,要解读西藏,所以怀着这样的感情一步一步走过来,走了40年,让我感到极其丰满,极其充实。人们问我一句话,叶星生你不觉得孤独吗?
[主持人]:因为我们觉得西藏的生活除了您自己以外,而且那边非常艰苦,而且一个人最难忍受的就是寂寞孤独了?
【叶星生】:对,但是我回答他们一句话,我思考不感觉到寂寞。
[主持人]:那您陶醉于什么呢?
【叶星生】:应该这样说吧,陶醉于我的收藏。用我的一句玩笑话,我身边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守着我,这指的是什么呢?就是我的藏品,我就睡在我的藏品堆里面,就一个沙发,一个简易的床,应该是我在拉萨没有一个床,都是板子搭的,要不就是箱子搭的,我睡在上面可以保护它们,谁也不可能把我抬走再把东西拿走,所以说我是它们的保护神,我守护着他们,所以我就睡在箱子上,或者睡在地板上,民俗的东西,宗教的东西,全部都是这些东西,所以我在这个堆里面,我说我不孤独,不寂寞,谁说我没有老婆,我有老婆,而且我有三宫六院,而且我是一个皇帝,它们陪着我,这样40年走过来很满足,很充足,很高兴,不知道什么是孤独,从来不知道。所以说我有时候说,别人是晚上看电视,我晚上就玩它们,玩我的三宫六院,怎么玩呢?拿一件东西出来把玩,来研究,来欣赏,还不能多了,多了我觉得太奢侈了,我有十几年无限度的去琢磨它们,欣赏它们,所以这些东西一直陪伴着我,才促成了这次展览。
[富在深山]:您收藏的文物是捐给了西藏自治区吗?我们知道是在2003年有一个非常惊人的举动,给我们介绍一下。
【叶星生】:在1999年,用我的话来说经过多少个不眠之夜,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
[一二三五]:您这么喜欢它们,然后又这么珍贵,十分的离不开它们,为什么会把它们捐出来呢?
[主持人]:他觉得您辛辛苦苦收藏了这么多藏品,又为什么捐出来呢?
【叶星生】:我每次做节目,这个问题都是大家关心的问题,就说叶星生你为什么这样做,对它们有那么深厚的感情,现在我总结还是一个人生观、价值观,还是观念的问题,因为我是这么觉得。根据我的经历来讲,我其实开始没有打算捐我的藏品,而是想建一个博物馆。1990年在北京办一个西藏民间文化藏品展,我萌发了一个心情要建一个博物馆。到后来我的藏品与日俱增,但是我的身体是每况愈下,为什么呢?因为我是省吃俭用,用尽一切办法,我把所有的“破铜烂铁”,所有的旧衣服,所有的被子,反正能够卖的东西全部打包,混在老北京自由市场里面戴一个大帽子、一个大口罩卖这些东西,但是不好意思,我是国家干部,做这种情况,但是卖了好几次,就这样五年。藏品从300件升到2300件,但是到最后我的健康不行了,住院。藏品件数也不够,就是够了还有藏品管理的问题等等,就是我自己一个国家干部,一个靠工资过日子的人,有这种想法感觉到确实力不从心。所以说,我觉得给藏品找一个归宿是很重要的,再一个我感到这个民族很感动,我当时在展览中西藏领导在观看,后来财政给予了支持。 再一个我感到我的藏品藏族人民需要它,一个老太太跟她儿子说孙子说,奶奶用的,爷爷用的,就让他们记住历史,我感到这个民族和他们密切相关。这笔产品能说明藏民族的博大精深,应该是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创造,是他们的骄傲,他们比我更需要它,对他们的作用很重要。所以我当时觉得这是一个机遇,藏族人民给我的机遇,因为我建博物馆做不到的情况下,我真正感觉到老天点醒了我,我的藏品能和藏族人民联系在一起,我觉得是值得的,我现在也很不后悔,我当时嚎啕大哭,跟着军车跑,给这些藏品分成箱,舍不得呀,陪伴了我那么多年,心理上是舍不得,但是一点不后悔。
[主持人]:叶老师您说的特别真实,如果您说您捐完了自己的东西毫不在意,我觉得有点不可信,但是您说跟着自己的藏品追,不舍得哭,献哈达,您说的一句话特别让我感动,您说感谢藏族人民给了您这样一个机会。
[主持人]:叶老师在如数家珍讲自己的藏品的时候真是包含着热情,这儿有一位叫黄晨灏网友说:叶老师,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唐卡艺术的起源和发展情况吗?
【叶星生】:唐卡太大,最近我讲一些课,在大学里面,甚至在中国美术馆也讲唐卡,唐卡是很重要的,在藏族文化中它是独树一帜的,占据很重要位置的艺术形式,中国宗教艺术如果除了唐卡就不叫宗教艺术,唐卡这两个字,很多人以为是唐代的卡,错了,绝对不能以字面理解它,唐卡实际上是一个译音,其实就是平坦,展开,广阔的意思。据藏汉大辞典的解释,其实就是卷轴画,因为它可以卷起来,唐卡是这样的。
[一天一地一广仔]:对于散落的雪域古物您是如何进行收集的,收集之后怎样整理,收集过程中有什么感受?
【叶星生】:开始介入这个事的时候就是跑遍西藏,山村,民社等,开始是没钱,后来有了钱以后收购他们流散在西藏各地的东西。第二条路就是拉萨八廓街,这个是我的必去之处,也就是说在西藏我像转经一样每天必须之处,用我的话说,在西藏40年,我在八廓街走过的路等于脚印连起来是成都到拉萨的往返路程。所以在这个街上我寻宝寻了几十年,因为他们经常把东西送到八廓街了,这是第二个阶段,那个时候是花代价,走火入魔了就开始花很多钱。 第三个阶段就说我在拉萨有知名度以后,有影响力以后,老百姓不远千里,像我每次回拉萨他们把东西送到我家里面来,比如说我去年回去,有从成都赶来的,有从日喀则赶来的,有从山南赶来的,背着东西过来,最远的从阿里地区走了七天的路,但那个路是有车子的路走了七天,把他们的石器、木器给我拿过来,我引以为豪,我需要什么都是他们都可以帮我找得到,我开句玩笑“以前是我在找我儿子,现在是儿子找它爹”,所以说现在我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因为西藏民族是我的臂膀,这个群体是藏族人。
 叶星生作品 天界
关于西藏的宗教
[帝国之鹰]:请问嘉宾,西藏的专职僧人相当于普通老百姓的比例是不是太高了?这样对老百姓的负担是不是很重?
【叶星生】:在旧西藏的时候,僧侣的比例很高,色拉寺有5000多位喇叭,那会儿在一个乡村里面很难见到一个男的,一个是服兵役,一个就是当喇嘛去了,那会儿很多。但是,现在慢慢的没有一种硬性规定,每一家必须派人到寺院去,所以现在的人数大大减少下来了,这个问题已经不存在了。而且国家民管会在进入寺庙的人严格控制,要经过寺管会的批准才能成为喇嘛。
[小民百姓]:我从来没有发现喇嘛教育与佛教有什么共同点?
【叶星生】:喇嘛教是民间的说法,准确的说法叫做藏传佛教,它来源于印度,最早释伽牟尼从那儿传过来的,为什么叫喇嘛教,为什么叫藏传佛教,就是他加入了本教的一些因素,也有印度较里面达成佛教密宗的一些元素在里面。但是,它的基础是佛教,他拜的神和佛像都是佛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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