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花节，可以说是全国只海南独有的一个传统习俗，既温馨又浪漫。对于海口年轻人来说，正月十五元宵节与心仪的异性换花，曾经是最为流行的过元宵形式。进入新世纪后，这个节日却因抢花盛行等原因逐年没落。今年政府免费派发15000朵鲜花、大力提倡文明换花，但当天换花节依然毫无起色，这让喜爱换花习俗的居民十分焦虑：古老的节日还能否在新世纪重放光彩，抑或是作古的命运无可避免？

     换花节：持花人少之又少 换花人更是寥寥无己

    3月4日，既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海南一年一度传统的换花节。在此之前几天各路媒体的大规模造势下，从重庆来海口过年的游客小符头一次听说了这个有海南“情人节”美誉的节日。当晚8点一过，她便兴奋地与朋友一同来到海口府城，想瞧瞧换花节盛况。

    谁料到，尽管有数以万计的市民上街，但人们多在赏花灯、猜灯谜、放烟花和品尝小吃。小符在人潮汹涌的红城湖路，中山路、忠介路、绣衣坊辗转两个多小时，看到持花出游的人少之又少，所谓的异性换花、祈福交友的美好场景更是丝毫未见，小符大失所望：“这哪里是换花节？分明就是逛大街！”

    直至晚上10点半左右，人潮逐渐退却。记者向部分在府城街头值勤的民警打听，他们不约而同反映这几年换花的人少了很多，今年也是，携花游玩的市民很少，甚至一晚上都没有见到人们互换鲜花。

    当晚，记者的一位同学在换花节另一场地万绿园转悠。事后他不停地抱怨，万绿园里人山人海，但多是拿荧光棒提小灯笼的。持花的人不但少得可怜，而且还跟防贼似的把花藏着、用衣服遮着，不知是害羞还是怕花被强行抢走，看着就令人败兴，“到底想不想换呢？一点友好的气氛也没有，还不如看烟花表演来得尽兴。”

    往年饱受批评的抢花的不文明行为今年继续上演。尽管海口市委宣传部广发文明换花倡议书，在街头拉起“文明换花，人人都是形象大使”宣传横幅，现场免费发放15000朵鲜花，并首次组织数百名青年志愿者街头示范文明换花，但还是无法阻止哄抢鲜花的不文明行为，滚滚人流中，不时冒出男青年哄抢他人鲜花的场面，甚至连孕妇也来抢花，令人瞠目结舌。而许多人对鲜花也不甚珍惜，地上随处可见被人抛弃、踩坏的残花败叶。

    据海口“万春会”联合办公室统计，当晚府城游人18万人次，万绿园游人多达30万人次。但许多市民在采访中直言，由于抢花歪风不止，这几年人们参与换花的热度已大大降低，今年的换花节依然平淡无奇，看热闹的多，换花的人少。再这样下去，换花节恐怕很难办下去了。

    换花节为何风光不再

    据史料记载，海南“换花节”始于唐代贞观年间，至今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以前人们换的是香，意在香火不绝、相互祈福。至上世纪８０年代，人们发现花更能代表心意，还能避免在拥挤中被香烛的火苗烫伤，于是传统的换香变成了换花。“换花节”还被当还被当成海南的“情人节”，青年男女们通过换花向对方表达内心的情感。

    “换花节”倡导者之一、海南省琼剧院的负责人陈雄对当年“换花节”的盛况记忆犹新。那时的元宵夜，府城万民空巷，高峰时有１０万到１５万人参加，连郊区的村民也纷纷涌进城。换花时，男女手中的玫瑰花里，都会有写着姓名、电话号码的小纸条，或者在换花时询问对方联系方式，互道祝愿。老人和孩子也走上街头凑热闹，看换花，看花灯。还有不少外国人也赶来看个新鲜。

    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这样一个不乏浪漫色彩、充满美好温情的节日，为何会在新世纪里风光不再？

    一些目睹换花节兴衰的市民认为，这是由于缺乏组织管理，一些小青年在换花节上横冲直撞，“抢花”盛行，甚至有人借“抢花”偷抢财物，败坏了人们的雅兴，致使“换花节”开始衰落。

    许多专家学者也对“换花节”这个一海南重大民俗文化现象的变迁进行探讨，认为“换花节”的“凋落”是社会风气发展变化的结果。改革开放之初，社会风气淳朴，一段时间连跳舞都被视为作风问题，那时男女青年交往渠道和机会都较少，换花节的出现，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场所和氛围。随着互联网、电视、手机、迪厅、茶坊日益普及，年轻人交往比过去更加方便，形式更多样化，男女双方的神秘感也随之淡化了许多。加之社会竞争加剧，生活节奏加快，文化生活、社会交往也呈现快餐式状态，也使不少年轻人丧失了传统的那一份含蓄、浪漫和羞涩，过去接到一束鲜花的激动兴奋、浮想联翩的心情再难找回了。对于许多崇尚自我、追求个性的人来说，以换花节的“集体活动”来寻找恋爱目标有些呆气，难以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倒不如QQ聊天、视频交友、“8分钟约会”来得更主动、直接和方便。

    一位文化界人士说：换花节“凋落”也代表了一些传统文化节日形式的局限性，和现代娱乐方式不协调、不融合，显得单调、沉闷，娱乐性、节奏感都不强。而海南儋州市有一种叫“调声”的传统活动，原是男女青年一起边歌边舞、谈情说爱的自发聚会，每每有小青年互相争风吃醋、斗殴伤亡。后经当地政府经组织管理，“调声”被改造成一个群众集体文化节日，村与村、乡与乡男女青年集体挽肩搭臂，比舞赛歌，其乐融融。“调声节”也从此声名大振，广受好评。相比之下，换花节是单个人之间的交往，缺乏群体特点，难以营造狂欢气氛，也难以组织管理。

     换花节迷失危机如何化解

    这些年来，为了保护、抢救换花节这一具有海南特色的民俗文化盛会，政府部门不断尝试，如增强警力维护公共安全秩序、向社会征集节日改造建议，免费派发鲜花、举办“花王”、“花仙”选秀活动，招募文明换花志愿者等等。市民们也年年抱着希望，举家出动。无奈每年都事与愿违，效果甚微。如何保护这样一个日渐式微的节日，成为人们争论不休的话题。

    有市民认为，一味地耗费人力财力挽留要消亡的节日，貌似纯情，实则愚蠢。倒不如顺其自然，迎接更合适现代人生活的节日。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认为源远流长的“换花节”不能随意弃置，而要作为一笔宝贵财富，去珍重、去爱惜。海南作为全国的旅游大省，外地人、外国人到海南来，恐怕更愿意感受他们从未体会过的“换花节”的味道。

    海南大学教授杨哲昆评论说： “换花节”是真正代表了海南本地特色的民俗文化之一，具有唯一性和不可重复性。海南建省后，发展加速，文化变迁，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相互冲突交融，“换花节”每年都在演化着。政府有责任适应民俗、民风的发展规律，从发展文化的角度进行适当引导。

    “我们一直在努力追求创新，像“花王”、“花仙”评选等，但出于安全等因素，最后只得放弃……”提起市民对换花节的失望和要求改革的呼吁，海口市文体局和海口琼山区委区政府负责人既感觉委屈，又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