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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民俗收藏家陈来华先生,近日把多年搜购的1000多件侨史藏品、实物,捐赠给筹建中的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装满一集装箱的物品千里迢迢从南洋运抵北京,当中国侨联的工作人员在开箱接收时,被捐献者执著、无私的精神深深感动了。
 陈来华向记者介绍捐出的藏品
“20年后,我真的又来了”
这些藏品,原是他自费创立的石叻坡文化民俗馆中“漂洋过海下南洋”主题展览的陈列品。当地房租高昂,微薄的门票收入不足以支撑,为了让侨史藏品永生不灭,把它们用到最恰当之处,更好地发挥侨史遗存的社会教育功用,他把陈列品全部捐献出来。
这可是一位第三代移民后裔几十年的心血啊!作出这个决定是基于很深的文化情结,一颗大爱之心。
陈先生向记者讲述了一段心路历程:
上世纪80年代初,新加坡推动市区整容,改造牛车水唐人街、新加坡河驳业货运大转型等,一些早期华人社区的人文景观难免消失。为了保护文化遗产,作为小商人、诗人的他,开始兼做收藏,刚开始以抢救马华文学作品为主。一次偶然他买到了4件与南洋华侨支援中国抗战有关的小文物,包括刻有“抗战救国”字样的戒指、有孙中山手书“毋忘国耻”的纽扣等,他专程送到了北京。
“那是1986年,当时从新加坡到北京的机票很贵,我卖掉小汽车作旅费。中国侨联领导庄明理、张楚琨两位老归侨真诚接待了我,对几件小物件非常肯定。两位前辈对我说,在中国,各式各样的古董都有,而反映华侨历程的却很稀缺。希望多收集能反映华侨历史、华侨与国内关系的物品,迟早会有大用的。20年后,我真的又来了。”
散落海外的侨史资料与实物,是海外衍生的中华文化,保护这些迁徙文明,也是对人类的贡献。陈来华认为,保护人类文化遗产不分你我,不分区域国界。在中国侨联举行的仪式上,他诚恳地说出了捐赠的初衷:十分认同创立中国华侨博物馆的理念,它得以让世人认识华侨先辈漂洋过海、在异国他乡开拓垦荒、勤俭耐劳、奋斗创业的历史,更准确地了解他们对侨居地的贡献以及与祖籍国的情感联系。这些藏品放在华博馆,将会更好地展示早期移民的生存发展与可贵的人文精神,帮助人们了解新加坡的多元文化及不同民族和谐相处的特点。
大义如此,无怨无悔。
尽管如此,他在收拾这些物件时,仍不免一遍遍地触摸,悲喜交集,暗自垂泪。这是他和夫人花了生命1/3的勤俭岁月,一件件从民间搜购来的啊!他称其为两个孩子之外的“第三个孩子”,当这些宝贝离开身边,那些付出的汗水、金钱以及曾经的发现与惊喜,也许从此变得遥远。
千金散尽为收藏
陈来华的收藏面非常广,如华侨“过番”的行李箱、离乡检疫证、船票、护照、侨民证、“港主钱”、戏班牌匾、谋生工具、太平洋战争海报等,它们流散民间,如不加发掘,也许永远消失。
收集这么多东西要花多少钱?陈来华很富有吗?其实他来自普通家庭,当年祖母做洗衣工,月薪只有9元。一位新加坡记者粗略估算过他收藏所花的费用,大概要几十万新币。为了筹钱,全家人省吃俭用。
反映早期华工牢狱般生活的“猪仔钱”(一种代金币),他收集了数百枚,大多是从外国人手中买到的,有的花了高价钱。有一块1854年“萃英书院”的牌匾,是新加坡第一家私塾的遗存,为了买它也费了一番周折:得悉原主人要拿到英国拍卖,他上门求购,对方不肯,陈来华反复说明自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办展览保存历史文化,终于打动了店主,他太太拿出3000新元储蓄买下它,前两年,他把牌匾捐赠给厦门华侨博物院,那次捐给厦门的藏品也是一集装箱。
卖掉小汽车后,为了省钱,他出门收购物品挤公车。为什么不乘出租车?就为了节省车资,多买些物件。他通常顾不上体面,背着很大的行李包上公车,汗流浃背。
“有段时期我每天傍晚都会跑古董店、旧货市场,自己的脚根本不听使唤,自动会往那里走。”收购来这么多的物品无处存放,他和太太把主卧的梳妆台、柜子、床移到外面,腾出空间来放置,夫妻俩就睡在客厅里,做了半年多的“厅长”。
他还去民间搜集当年华侨创业时使用过的打铁、打金、种田生产工具。“有人笑我是疯子,问我干吗拿钱买这些破烂”,陈来华却认为,正是这些平凡的物件可以原汁原味地反映华侨史。
为了寻宝,他几度“上山下乡”,在新加坡找不到早期华工生产橡胶的工具,他和太太专程到马来西亚几个州以及印尼的深山老林里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