哩哩美

　　
　　渔港童叟歌声扬
　　
　　 “哩呀哩哩个美，哩哩个美雷爱，雷爱……”阿婆在这边织网的歌声还没有停，那边却传来婉转的胡琴声。
　　
　　拉琴唱歌的是个盲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坐在自家门前的枇杷树下。老人的歌声虽然低沉，但却婉转动听，歌声和着琴声，吸引了路边放学的孩子们。一个个孩童在观看，在倾听，也在追逐嬉戏打闹着，时不时地也伴着琴声唱着“哩呀哩哩个妹，哩哩个妹雷爱，雷爱……”。
　　
　　拉琴唱歌的老人叫桂先业，自幼失明，一直住在港口边。在老人黑暗的世界里，始终陪伴着他并为他解闷的就是这把胡琴与传唱千年的“哩哩美”了。
　　
　　让我们惊奇的是，这位失明老人的歌声里竟找不到哀伤。同行的歌王戴志勇说，这是因为“哩哩美”的所有曲调，都是欢快活泼的，而这也是“哩哩美”流传久远的一个重要原因。开心就唱“哩哩美”，这是当地人的一句口头禅。
　　
　　 “哩哩美”优美欢快的旋律也引起了国内音乐界的重视。1977年，著名作曲家黄准到新盈渔村采风，听了“哩哩美”渔歌后，大加赞赏，说“我走过很多渔村和渔港，听了不少渔歌，‘哩哩美’是渔歌中的佼佼者，从它的音乐结构到衬词，都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和艺术的内在美。”
　　
　　著名作家吕远为搜集影片《西沙儿女》的音乐素材，来到新盈港，同样被“哩哩美”的优美旋律所陶醉。他为影片《西沙儿女》创作的插曲《西沙，可爱的家乡》，充满着“哩哩美”的旋律，其曲开头“哎啰……”更是具有浓厚鲜明的“哩哩妹”渔歌特色，高亢、悠扬，拨动着人们的心弦。原临高县总工会主席黄育平以“哩哩美”渔歌为素材，创作了许多音乐精品，其乐曲《鱼满舱来歌满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唱遍全国。
　　
　　歌声回荡在渔港，住在这里的人对这歌声再熟悉不过了，就像每天都面对大海，看日出日落，渔船归来一样。
　　
　　枇杷树下，几个渔家女头戴斗笠正忙着补网，她们用最娴熟的手法，在网针网孔中穿梭自如。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她们都是一家人，是黄文理的儿媳。想请她们唱上一段“哩哩美”，二嫂说大嫂唱的好，大嫂又说老三媳妇的嗓子脆，一时间，三个人推辞起来。站在一旁的歌王戴志勇倒是技痒，立即创作了一首“哩哩美”唱给大家：“哥妹同补烂渔网，渔船赶海丰收回，好潮鱼多备好料，开船顺风又顺浪。”
　　
　　娘子馆里传歌声
　　
　　在新盈一带渔村的夜晚，常传出年轻男女对唱的歌声。他们在闲暇时各坐一边，以现实生活中的场景和事物、感受等即兴作词互相对唱，以编得快、对得妙者为胜。
　　
　　上世纪70年代前，在新盈、调楼一带，还保留着“娘子馆”。“娘子馆”其实是三五个渔家少女住在一起的地方，每到夜幕降临，“娘子馆”便成了姑娘小伙们谈情说爱的地方，“哩哩美”渔歌一如黎族的山歌一样，在这里也就成了传情歌。
　　
　　船出海，才几天，有风撒网捕鱼回；船到岸，哥等你，盼望阿妹过来玩。
　　
　　今夜顺口问妹你，是否和哥我同心，香水肥皂买齐全，柔纱丝布随你穿。
　　
　　新盈镇龙昆村的张月凤阿婆，是当地唱“哩哩美”的高手。阿婆虽已78岁，唱起歌来风采不减当年。阿婆说，她当年在“娘子馆”对歌曾唱过一天一夜。
　　
　　如今“娘子馆”已不存在，但歌声依旧回荡在海边渔村。每每遇到男女结婚，“哩哩美”渔歌的传情说爱便变为发难和挖苦对方。男女双方一唱一和的对唱，想方设法吃对方，双方都以唱赢为目的。如此的一唱一和，引人入胜，常常从拜堂后唱到第二天天亮。
　　
　　唱：美村出苦瓜，抱村葫芦滑，苦瓜果累累，个个裂歪歪。哩呀哩哩个美，哩哩个美雷爱，雷爱
　　
　　和：葫芦瓜虽美，却是估价卖，苦瓜虽疙瘩，却计两收钱。哩呀哩哩个美，哩哩个美雷爱，雷爱
　　
　　这是87岁的郑布芬老人年轻时随新娘出嫁闹洞房时唱的一段“哩哩美”———美村新郎因出过天花，脸上留着疙瘩麻子，新娘的女友就把新郎的脸比作苦瓜脸，而把新娘比作葫芦瓜一样美貌。新郎的男友立即组织回击：葫芦瓜虽美貌，但价格便宜估价卖；苦瓜虽长疙瘩，却是计两收钱。这段挖苦对唱诙谐有趣，令人回味不已……

    （特别鸣谢：临高县文联副主席陈耀辉对本文采写提供大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