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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村里40岁以下的人都不会造纸了,如果没有支持和保护,再过十年,这种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手艺肯定会消失。”张逢学老人说话间透露着无奈与伤感,抽着旱烟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要让先人的遗产,在我们这一代手里丢了啊!”
这位68岁的老者是陕西北张村为数不多的传统蔡伦造纸术的固守者,他一辈子造纸,是北张村公认为造纸手艺最高的纸匠。
一千多年来,这种古老的造纸术在北张村世代相传,今年5月,这项造纸术被确定为陕西省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然而此时,北张村的这一古老造纸术已到了濒临灭绝的边缘。
6月9日,是中国第二个“文化遗产日”。记者赴陕西西安长安区——北张村蔡伦造纸工艺的核心区域。
 张逢学老人
记者探访
北张村蔡伦造纸术濒临失传
北张村位于西安市东南的长安区兴隆乡,距离市区约30多公里,是秦岭北麓沣河边上的一个村落。
北张村一带的造纸历史可以追溯到东汉蔡伦时期,到了唐朝,因为京畿地区大量需求纸,这里的造纸技艺得到鼎盛发展,纸张远销到朝鲜、日本等国。
解放前,北张村手工造的白麻纸曾风行延安,解放区和西安地区的报纸大量使用这里出产的纸;“人民公社”时期,沣河边的北张村几乎家家造纸,公社将工匠集中起来统一生产,由供销社统一销售用作包装纸。
6月5日,记者探访纸村。墙壁上贴晒的湿纸是北张村最独特的风景,循着晒纸,走进马松胜家的后院,恍惚间似乎闯进了1000多年前的古人造纸的劳作现场——简易古朴的木质工具、装纸浆的石槽、盛穰的石臼。
57岁的马松胜站在石槽边齐腰深的坑里,用竹帘熟练地从纸浆槽中不断“捞”出白色的湿纸,垒成堆压出水分后,由媳妇搬到墙根一张张贴上去晾干。
马松胜每天要干近10个小时,一天下来,一家四口顶多能赚三四十块钱。由于现代造纸工厂的冲击,现在北张村的手工造纸作坊为了减少成本,造纸的原料改用木浆制的废纸代替枸树穰,废纸大多是从印刷厂收购来的边角料,用废纸浆简易方便、成本很小,穰反倒成了一种配料。这种“回收纸”现在大多用作陕南农村廉价的“烧纸”,因为吸水性好也可作为医院产房的吸水纸,质量好的、用来画画的白麻纸现在很少有人买了。

当先进的造纸机器以每分钟900米8米多宽的速度在生产线上出纸时,北张村的纸匠依然年复一年地重复着这些延续了1000多年的古老的造纸工序,每天大约能造出十三四刀纸(100张/刀)。在现代化机器造纸的冲击下,传统手工纸的市场急剧萎缩,北张村古老的手工造纸技术面临着十分尴尬的局面,现在北张村仅剩6户手工作坊。“家里人均只有三分地,地里的收成仅够家里人的口粮,所以手工造纸便成了家里收入的顶梁柱。40岁以下的都几乎不造纸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嫌手工造纸累、枯燥、赚的钱少,都到城里打工了。”马松胜告诉记者。
村头还有个废弃的打浆作坊,这是过去全村人打纸浆的地方,现在村子里造纸的人少了场地也就废弃了。如今,北张村的几户造纸作坊只能到隔壁的贺家村去用打饲料的机器打纸浆。张逢学老人告诉我们,北张村沿着沣河边一带过去都造纸,贺家村也是,但现在,贺家村只剩下了村头一块记录造纸历史的牌坊。年轻一辈都不想干这种又苦又累还赚不了大钱的活,都到城里打工去了;至于孙辈,老人也没有让他们学这种“没前途”的传统手艺,村民们都只想让自己的娃好好学习,将来“出去做大事”。如此一来,北张村造纸工艺的传承将面临后继无人的尴尬局面。
让北张村的纸匠们更尴尬的是,随着对白麻纸需求的急剧萎缩和手工作坊的减少,过去天天见到的“穰商”现在三年都很难见到一次。工具和原料的短缺、市场的萎缩、工艺传承的后继无人,都预示着这种在北张村传承了一千多年的蔡伦造纸工艺将濒临失传的尴尬境地。在北张村家家户户门口,随处可见一些被丢弃的石碾、石臼,他们都已成为一种历史的遗迹,或许若干年后北张村也会只剩下一个介绍“纸村”历史的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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