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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精致,再精致你能精致过京剧吗?这个剧种的特色就是一种鲜活的民间风格,不事雕琢。
一、戏班
如今能登台唱的定州秧歌艺人中,张占元是年岁最大的一个;论文化水平,1940年出生的他念到了高小,年长于他或跟他岁数相当的艺人都不如他。“占元会的戏最多”行里公认,“占元会的戏最多可没嗓儿”也是行里都知道的。
正月初十上午,张占元跟戏班在顺平北腰山村唱《杨二舍化缘》。这出戏的主角是生、旦,他虽非主角,却也是个不可缺少的角儿,就像他跟前这个只有15个人的戏班,少了他很可能就组织不起来。
政府牵头的定州秧歌剧团1988年就撤消了,现在定州境内经常活动的戏班全属于民间自发组织,主要有南平谷班、孟家庄班、东汶村班、贾村班、齐堡班、北东丈班和丁村班,共六七十人。
正二月里台口多,请戏班的人多以村里名义。到一个地方唱,一唱最少三四天。平时就是有办红事或者办白事的人家请他们唱,唱上一场两场,顶多唱上三场。这次请张占元他们的这户人家是办白事。他在这里教过学生,人缘戏缘都好,主家请他,他不好推辞。
跟往常一样,戏班是临时凑成的,人也是来自四面八方,张占元的家在定州东亭村,跟他搭伙儿的陈新军家在定州南平谷村,其他人也是不同村镇;有演出聚在了一起,没演出了就各回各家。
“俺们初九从定州来的,已经唱了两场,这是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唱完了就回去。”张占元说。
他们的演出在主家门前搭建的一个简易戏台上进行。能够供施展的空间很小,动作都不敢做得太大;没有正儿八经的后台,一块两米见方的大花布在靠后的位置简单一遮,台上就遮出了“后台”。台上满满当当,台下,除了穿孝服的孝子,真来看演出的观众稀稀拉拉没几个,问戏叫什么名字,是不是看懂了戏里边的故事,他们摇头,或是不知,或是不消说,问到第五个人,他才说出戏叫《杨二舍化缘》,是个爱情戏。
此时台上照样在认真地演,卖力地唱。他们不演唱的时候是农民,演唱的时候是艺人,定州秧歌的传承活于他们的一招一式,他们讲究的是个艺术,追求的是个艺德。
“演出一场,给多的时候能给五六百,少的时候也就三百。”张占元说,这次演出主家给的是一场四百,“三场共1200块钱”,这次他们来了15个人,加上服装和音响两个人,共17个人平分,算算最后落到每个人手里的也就没有多少了。
同一天,另一家来自定州的定州秧歌戏班也正在唐县贾庄演出。这家戏班挂的牌子是定州市秧歌剧团,团长叫郭根庆。和张占元所在的戏班不同的是,郭根庆带的这个戏班是贾庄村请来的,“这个村里有个包工头自个儿拿了三千多块钱,剩下的村里又凑了些。一场350块钱,统共要演13场”。
二、去看定州大秧歌
“唱上大秧歌,都上瘾”,定州当地和相邻的望都、唐县、曲阳一带又管定州秧歌叫大秧歌。
唱的人上瘾,看的人又何尝不上瘾?据说这定州秧歌的来历还与大名鼎鼎的苏东坡有关呢。今天定州城北挨近唐河的东坂、西坂、苏泉等村,在宋朝的时候水源充沛,村民大都种植水稻,插秧时,他们会随口哼唱出一种动听的小调,这种动听的小调在1093年送到了到定州任知州的苏东坡的耳朵:“蚊子咬哇蚂蟥钻,挠畦苦哇插秧难……”精通音律的苏东坡感动于这发自肺腑反映民瘼的民间吟唱,为它定名“稻秧歌”。
有人干脆认为定州秧歌就是苏东坡发明的,所以又有“苏秧歌”之谓。方志记载说到了清朝嘉庆年间,定州秧歌已经不再仅仅是活跃在田间地头的单调小唱,而是具备了戏曲的基本形态,有剧目上演了。以杜增林为班主的第一个有名的定州秧歌戏班,1846年在寺底村成立。而到清末又有发展,艺名刘老乐的高就村民刘皂福13岁学艺14岁登台,外号万人乐,人称戏篓子、戏包袱;另一位名艺人马洛学在南平谷村的家人称“秧歌坊”。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定州差不多每个村都有会唱秧歌的,又有大桂子李双贵、小桂子赵凤岐等名艺人涌现出来,去唱去听去看定州秧歌近乎成了一种风俗,不光当地人追捧,在来定州搞平民教育的专家教授眼里,定州秧歌也满是妩媚迷人之处:“到了新年他们在村子宽阔地方搭上戏棚,前台后台都有。男人多在台前边挤着看,妇女带着板凳坐在两旁或后边看”;那时伴奏的乐器还没有板胡、笙、横笛等,就有“大鼓、小鼓、手锣、对铙”四样,俗称“大锣腔”。小戏多,长戏很少,台上平常只有三四个角色,这些从海外或北京等大城市来的专家教授们却看得入神入味,“秧歌词句不但很简明,人人可以听懂,并且真是一种农民的文学”,他们说,“也有不好、不美、不雅的,但如果下一番工夫研究它,改良它,实在是乡村的一种平民的好娱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