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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退休干部“挖宝”忙坏了
“非遗”保护几多欢喜几多失落
半年多来,文成县“非遗保护中心”的负责人马相亭可忙坏了。全县384个行政村,他要组织人马下去动员,办培训班。半年下来,他已经跑了近200个村子。
工作虽然辛苦,但不断挖掘出的民间“珍宝”,还是让这位干了半个多世纪文化工作的老干部欣喜不已。“本来退休了打算去国外和子女一起生活,去年护照都已经办好了,被拉回来当了这里的负责人。这一干啊,还真是停不下来了。”看到许多濒临失传的“非遗”重现眼前,让人简直有“惊艳”的感觉,马相亭有些欲罢不能了。
而更让马相亭深入思索的是,很多文化遗产又到了可以重焕生机的时候。“文成的‘刘基公祭’,从民间到官方,我是主要策划人之一。这一民间文化原本只在当地小范围传承,但是经我们发掘、提升后,现在成了一道重要的旅游资源。它不仅规模大,更重要的是糅合了几十项民间传统祭祀方式,是对文化遗产的一种新的保护和发扬。同时,它还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上一次公祭的时候,刘基故里人山人海,镇子里连矿泉水都脱销了。”“刘基公祭”显然是马相亭的得意之作。
但“非遗”保护中,伴随着的,更有许多失落。
 72岁的夏克法(左一)的山歌让大家乐开了。
几十年前,从文成县城大峃镇到邻近的峃口,甚至瑞安,人们出行基本走水路。而载客载货的船只,被称为“峃口艇”。随着交通的发展,峃口艇作为交通工具早已被淘汰了,踪影不见。但是它美丽的样子依然深深印在马相亭脑海中。
“上世纪60年代的时候我看过这种船,两头翘,中间有帆,船头船尾有孔,穿上用竹子做的绳子,纤夫就在岸边拉,能坐十几个人。非常漂亮,和世界闻名的水城威尼斯的小船贡多拉比起来都不逊色。”
马相亭说,虽然“峃口艇”作为交通工具已经被淘汰了,但作为旅游资源却潜力巨大。一年多来,他们一直在寻找会做“峃口艇”的老船工。
去年,他终于找到一位。老人已经80多岁了,当时正在生病,“非遗保护中心”希望他能制作一艘“峃口艇”。老人一口答应了,说等身体好了就造。遗憾的是,当工作人员过段时间再去的时候,老人已经去世了。
“‘峃口艇’的技艺很考究,钉子用多少枚,哪里用多长的钉子,材料怎么制作,都有一套成熟的技法。这位老船工走了,‘峃口艇’可能就失传了,”马相亭万分遗憾地叹着气说,“失传的不仅仅是门技术,更是一项富有特色的旅游资源啊。”
而这样的资源,大多掌握在少数年岁很大的老技工手中,他们一旦去世,手艺就失传了。马相亭说:“如果把这些富有民族、地域特色的手艺挖掘出来,将是一个巨大的宝库。”他说,目前,“非遗保护中心”已经挖掘到两项关于酿酒和药膳的秘方,准备用于商业开发,到时候,肯定能让人眼前一亮。刘曜
前段时间,52岁的文成县珊溪镇街头村村民池刘英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着:最近,隔壁81岁的“阿姨”夏杏春经常嘴里念念叨叨地在唱歌,这情形已经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以前从来没见过。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张嘴唱歌,在农村可绝对是个新闻。
更让池刘英想不到的是,街坊邻居里好几位老人,从60多岁到80多岁的老头老太,居然还经常在一起“对唱”。前几天,她悄悄靠上去听了一下,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老人们在用土话唱山歌!
“第一劝郎勤又勤,自手存银自讨亲。有银讨个娘边女,无银讨个二婚亲。二婚亲,二婚亲,辛苦劳力身边人……第三劝郎敬重田,面前一面好垟田。田边阿郎吃好饭,打赌阿郎败田垟……”
池刘英立刻被老人们充满节奏、句句押韵的歌声吸引了,她连连感叹:“只知道以前农村妇女都会几句山歌,但从来没听过。原来这么好听啊!”夏杏春老人告诉她,这首山歌叫《劝郎歌》,是亲人唱给家庭内年轻男子听的,劝他要勤劳、善良。整首歌有12段,通过通俗的歌声,反映了人生的道理。
61岁的徐黄兰一人就能唱上十几首山歌段子,不过她遗憾地说:“以前会唱的很多,年轻的时候在山上放羊、采茶的时候,和同村的姑娘们最喜欢的就是哼山歌了。那时候没有电视、广播,也没钱读书,这些山歌都是讲道理的。很多人生的道理就从歌里慢慢被记住了。山歌是好东西啊,可惜几十年没唱,忘得差不多了。”
老人们怎么会突然唱起山歌来?原来一个多月前,文成县“非遗保护中心”的同志来街头村动员老人寻找“非遗”线索,以前,虽然很多老人也觉得这些渐渐失传的山歌、谜语,各种手工技艺等都是“宝贝”,但这些念头都是一闪而过,更不知道该怎么挖掘、保护,现在有个专门的部门过来一说,老人们立刻被动员起来了。
街头村老人协会的100多名老人,分头寻访村里的老木匠、篾匠、铁匠、泥瓦匠等。74岁的夏少峰老人,年轻的时候是当地有名的红白喜事民乐队的二胡手,虽然十几年没拉了,但是努力回忆,20多条曲调被记录下来。
1个月下来,百位老人就搜集了2000多条“非遗”线索,除了传统的手工技艺,收集到的山歌、谜语、顺口溜、行话等尤其吸引人,这些艺术形式,不仅朗朗上口、通俗易懂,而且大多包含深刻的人生道理,很有教育意义。
街头村成了发动群众寻找“非遗”的典型。在这次“非遗”普查,像街头村一样的乡村还有很多。这些多姿多彩的文化传统,来自民间,又从民间重新被发掘,群众成了发掘的主力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