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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号与“船”字招牌是被当地人画上等号的
运河边的老梁和他坚守的“手工木船4S店”
与船打了40多年交道,最难过莫过于这个手艺要失传了
随着道路交通的飞速发展,以往江南水乡的重要运输工具——船只,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特别是小木船更是难觅踪影。但在运河镇,仍能听到“叮笃、叮笃”的手工打船声。
“梁来松?就是那个造船的老梁呀!”在余杭运河镇博陆村,梁来松的名号与“船”字招牌是被当地人画上等号的。不单是博陆名气最大的船匠,老梁也是当地仅存的一位船匠,59岁。
这是刚修好的船。我们采访老梁之前1个多小时,笕桥镇上刚刚来人,买走了老梁手头上的两艘新船。老梁笑说,生意是不断的,可打船太费时,通常造一艘新船至少需半个月。想加快频率都不行,“快了质量就保证不了,还是自己的招牌更重要些。”
这双手远近闻名
博陆自古是运河边的水乡,大小水路徜徉其中。
老梁的名气不仅限于余杭。在杭州主城区,几乎所有,当然也是为数不多的手工木船(西湖手划船除外),都仰仗老梁的这一双手。彭埠、笕桥、九堡等地来打船的老主顾常年不断,慕名而来的还有要到水上投放饲料的水产养殖户。在这里打船,还要重回这里修,老梁的经营项目有点像城里的汽车4S店。
追溯历史,水乡多渔船。上世纪初,老梁的父亲弃渔谋生,14岁在塘栖船坞当学徒,学手工打船,11年学有所成,来到博陆,“创业”之余,做了当地人的上门女婿。老梁作为大儿子,理所当然地继承父业,也在14岁开始跟父亲学造船术。等到16岁,他就在当地生产大队里干成人的活,拿成人的工资。“手艺就是饭碗,那时一天2元,父亲和我,再加上弟弟算半个工,一个月收入不好说嘞”,就凭着这上阵父子兵,养活了全家近十口人。上世纪80年代初,小街一排矮房子,凸起一栋二层楼很显眼,就是老梁家的。
 同时代的人与船,都已经衰老了。老梁说,出自他手的船,不在外观,而在实用。但如此实用的平底木船,现在人们生活中用的是少之又少。“倒是五常那边有家造船的,曾经也落魄过,但因为西湖刮起了仿古风,靠打造游船,又兴旺起来。”老梁承认,自己手工打船状态是“落魄”的,估计也很难再兴旺起来。
可等到生活已全面向机器投降时,人们已对传统患上了健忘症。猛然抬头,老梁发现自己打了40多年的船,其实无用武之地。小巷幽深处,每个早上“笃笃”的打船声,不过是这门传统手艺不甘离去的脚步声。
1982年,老梁进了塘栖的造船厂,成了集体企业的工人老大哥,在当时算捧上“铁饭碗”了。民间手艺出身的老梁,在船厂里资历很高,谁见到他都要喊一声“梁师傅”。16年的时间,一个造船厂从零走向辉煌,再由辉煌跌到低谷。1999年,造船厂倒灶,老梁成了下岗工人。路上交通的发达,几乎把手工造船逼上了绝境,当手艺再无法填饱肚子,船厂出来的人都纷纷改行。只有一个执著身影,在离自家不远的空地上守着打船的旧业。
手工打船,是彻底的“体力+技术”活。100多公斤的分量不必说了,单说这船体衔接,前后左右要钻上千个孔,钉上千颗钉子。这样一艘船,足足要用掉10公斤铁钉。当然,对于船来说,防水是最重要。防水的工序叫“捻缝”。先把麻丝凿进船缝,再用油灰填平。这油灰得来很不容易,是用白油和石灰以1∶4的比例混合,放在石臼里捣,要捣上三四个小时才行。
40年打船手艺谁来传承
船匠的身价今非昔比,一艘6米长的木船,无论造还是修,起码花半个月,卖卖1500元到2000元,修修800元;打船也要看天,雨天不打,冬天也没法打,这样算起来,辛苦一年收入也只有2万元左右。十多年来,造船修船的市场行情没变,可成本已是往上升。说实话,手工打船这口饭已经很难吃了,可老梁身上秉承了民间手艺人对守业的那份执著。
守业难耐,寂寞难耐。老梁59岁,他说40多年总是一个人打船,确实寂寞,可更寂寞的是手工打船这个传统手艺。如今,当地那些传统老艺人大多都走了,剩下的也老得走不动了。“学这手艺,3年只是合格,现在年轻人志在四方,哪有耐心跟时间打仗啊!”老梁感慨,“传统手艺要断代就是烂在我手里的。”老梁曾收过三个徒弟,现在的工作没有一个跟“船”有关的。
水泥船、铁皮船的入侵,逼退了手工木船的天地,这是时代发展和市场竞争的必然结果,怨不得谁。但问题的关键不在木船,而在于手工打船的这份传统手艺。不是有个概念叫——“非物质文化遗产”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