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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岁的他是见证走马故事历史的活化石。在他最辉煌的岁月里,能讲述民间故事1500多个,演唱民间歌谣433首,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誉为“中国的格林兄弟”之一。
故事没有题目,加上年迈多病的他口齿不清,记者到最后也没能听明白故事的内容。倒是他最后的一句感叹语还算清晰:“历经上百朝,这些故事到哪里找?!”
———老人感叹的背后,是这样一个严峻的现实:随着原有村落的消失、会讲故事的人渐次老去,走马故事的传承遭遇难题多多……
 乡民们一边喝茶一边听故事,曾经是走马随处可见的“风景”。
故事大王渐次老去
在九龙坡区走马镇的桃花林广场上,特意搭建了一个舞台。舞台的前面,一块长达3米的大型展板引人注目。展板上详细的介绍了28个走马民间故事家的生平,而排在最后的10位已经去世———为了区别,主办方特意用黑白照片与说书木偶,代替了他们的彩色照片。这是3月8日,“第十届走马观花文化旅游节暨走马民间故事会”上的一幕。
“走马镇的老艺人们不断地离去,就连魏老,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了。”走马镇文化站站长钟守维指着展板说。
钟守维口中的“魏老”,指的是当地的“故事大王”魏显德。重庆出版社还曾就此出版过一本《魏显德民间故事集》。
1998年,魏显德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授予“中国十大民间故事家”的称号。2007年,魏显德成为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唯一重庆人。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眼里,魏显德与其同胞兄弟魏显发是“中国的格林兄弟”。
不幸的是,魏显发已于几年前去世。魏显德的侄儿———44岁的魏开才告诉记者,魏显德如今生活也无法自理,早就不讲故事了。
在魏开才带领下,记者找到了昔日的故事大王———魏显德。如今,他的行动要依赖轮椅,而黄色尿袋用别针别在他的裤腿上,则像一块旧伤。年迈的魏显德很耳背,每一个问题,记者都必须由魏开才“传声”———大声的在其耳边重复一遍。当记者问他,还能讲多少个故事时,魏显德想了想说,“讲几十个还有可能。”
魏显德让侄儿找出了装在白色口袋里的荣誉证书与报纸。
“这个就是我,”指着报纸上的黑白照片与证书上的名字,魏显德兴致颇高,随即还唱起了一首民谣《垛子山》:“垛子山,名誉宽,前面是巴县,后面是璧山,上走北京城,下到佛图关……”
一曲唱罢,魏显德还特意给记者讲了一个叫《要讲文明》的故事。期间,老人会有明显的停顿。由于他的口齿不清,民谣中的大部分内容记者只能猜测。
他说漏了很多。这些故事我都晓得,以前听他讲过的。”魏开才黯然道。
短暂的文化中兴
钟守维介绍,走马镇在明代中叶就形成集市,是重庆到成都的必经之地。旧时,南来北往的旅客在客栈相互讲述异地的见闻,或神吹闲聊,或扯开喉咙吼山歌。久而久之,山歌故事、野史趣闻代代口耳相传,积淀了大量民间故事。
1990年代初,全国各地开展《民间文学三套集成》普查工作。魏显德将他的故事、歌谣全盘托出。历经十多个月,这些故事被首次被系统性地记录下来。1990年,走马镇被重庆市文化局命名为“民间文学之乡”;1992年,走马镇的工农村被命名为“中国民间故事村”。包括魏显德在内的大批走马镇的故事家,就居住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里。
在钟守维眼里,那是一段辉煌的岁月。
而“走马镇民间文学协会”的成立,更成为了民间故事繁荣的一大标志性事件。
该协会有会员50多人,魏显德担任副主席。每年,他们都会定期举办民间文学活动。
1990年代中期,走马故事引起了国际民间文学研究人士的兴趣,加拿大、日本等国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国际友人,多次到走马采访。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介绍,虽然90年代走马故事出现了短暂的中兴,便走向衰亡。不仅会员的兴趣很快淡了下来,协会自办的报纸《走马岗龙门阵》,也只坚持了十多期。
“当时,走马镇民间文学并没像现在一样得到政府的重视。民间在诸多努力后,没有得到任何一笔经费扶持。”钟守维告诉记者,随着民政系统清理社会团体,本就脆弱的协会,在成立5年之后便“很自然地消失了”。
走马故事中兴,在短暂的民间激情过后,重归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