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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在山西地图上找不到、走出襄汾问不着的山村。4月18日,首届跑鼓车文化节曁申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启动仪式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隆重开幕。随着“申遗”的启动,有着2700多年历史的跑鼓车文化,在经历时盛时衰的历史长河后复苏。鼓车乃鼓与车的集合,车由古代的战车演变而成。作为一种民间体育竞技活动,跑鼓车与西班牙斗牛一样具有风险性,伤亡时有发生。或许正因为它彪悍狂野的特性,颇有古战场的遗风,跑鼓车文化日益受到现代人的追捧。

山村里战鼓齐鸣
“咚、咚……”4月18日,襄汾县汾城镇尉村战鼓齐鸣,喊声阵阵。着古代士兵服装的男男女女用擀面杖粗的绳子,拉着6辆鼓车在村里的街道上追逐着,奔跑着。从墙上到房顶上,只要能站人的地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街道两侧更是人山人海。
当天是尉村的鼓车会,所谓鼓车会,就是跑鼓车的聚会。鼓车即鼓与车的集合,车由古代的战车演变而成。车身车轴由槐木或榆木制成,车轮车辐木制铁镶。车长11尺,宽2.8尺,约500公斤重。鼓,直径4.2尺,高2.4尺,正面用公牛皮,背面用母牛皮,象征阴阳和合。鼓横嵌在战车上,车辕需要三个人来驾,一边一根擀面杖粗的长绳,至少要二十几人多则上百人分列两边拉梢绳,拖着鼓车猛跑,车上一人打鼓一人敲锣。
鼓,一击而闻百里。敲鼓容易,在颠簸奔跑的车上敲鼓可不是那么简单,这既是对参与者鼓乐技能的考验,也是对其体能和心理素质的全面检阅。显然,要想在鼓车大赛中获胜,光有一肚子热情是不够的,竞技优者更占上风。
尉村,史称“鄂公堡”,据史书记载,公元前718年,因曲沃庄伯公进攻晋都,晋鄂公逃之“鄂邑”(今临汾市乡宁县),为巩固流亡政权,防御政敌追剿,晋鄂公在山下要冲今尉村北门处构筑了城堡。尉村的初名“鄂公堡”诞生。晋鄂公于公元前718年去世,鄂公堡的驻军也就自然脱离了军队建制,演变为民。但是,擂鼓进军的演练却保留了下来,并逐渐成为一种民俗活动。至唐,尉迟恭被封为“鄂国公”,在此屯兵、屯田,演练军队,并采取兵农合一政策,鼓车民俗得到进一步发展,成为演练军队的一部分。“鄂公堡”改名为“尉村”。
尉村靠山,有5300多人,按区域分布划分成五个院,也就是说跑鼓车的团体分五个院落,各霸一方,分别为后院八卦鼓、西北院二龙戏珠鼓、东院角端鼓、南院秦琼打虎鼓、庙巷和合二仙鼓。此五院,明清时期已有分制,分属村内五大家族,五院分在村子的五个方向,各院鼓车绕村奔跑,各车相互追逐,直到一辆追上另外一辆,将梢绳拴上前边的鼓车才算分出胜负。因此,史称“鏖战”。
4月18日,对尉村人来说,是一年当中最有意义也是最重要的日子,各院准备各院的“战车”,无人号召,也无人组织,家里有什么事情都得靠后,男女老少齐上阵,拴绳套的、打旗的、敲锣的、开道的分工明确。跑赢了,虽没有什么物质上的奖励,但预示着今年会诸事顺利,鸿运当头。
因此,哪个院都想夺第一。各院拉车的人拼命奔跑着。方圆几十里的乡亲们都慕名来尉村看鼓车赛,大车小车摩托车把村里的大街小巷塞得水泄不通。
听着震天的锣鼓声和呐喊声,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烽火连天的古战场。如此宏大的跑鼓车活动,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即便见多识广的记者们也唏嘘不已。
死者被视为英雄
激越而雄壮的鼓声,注定为战争而生,正所谓“击鼓进军,鸣金收兵”。在尉村人看来,跑鼓车展现的是男人的勇气和力量。尉村人之所以喜欢跑鼓车,就是喜欢它彪悍狂野的豪情。既然是“战争”,伤亡不可避免。4月18日下午5时许,西北院的鼓车跑到尉村主商业街道的拐弯处时,村民王某在奋力拉车奔跑时不慎摔倒,被快速行进的鼓车铁轮从身上碾过,身受重伤。4月20日,一村民栗某因拉鼓车而丧生车轮。
3天内一死一伤,并没有影响尉村人跑鼓车的激情,鼓车赛仍在继续。尉村鼓车协会副秘书长贾德亮告诉记者,村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无论谁在鼓车赛事中发生意外,都不能抱怨。村民们都非常通情达理,赢,赢得坦坦荡荡;输,输得痛痛快快。赛后,大家一笑泯恩仇,该干啥干啥。
每次比赛都有村里的老年人做指导,大家商量赛事规矩,从挑战到迎战,不同意就谈判。跑鼓车有风险,伤亡也时有发生,尉村人并没有因危险而胆怯,一代一代将跑鼓车传了下来。
跑鼓车是一种赛耐力、赛勇气的群体活动。跑鼓车的比赛规则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分区计时,一种是追逐超越。比赛原则、赛事规矩由挑战者提议,双方谈判协议生效,有追上就赢的,也有落下100米就输的,谁挑战谁都可以。
鼓车会结束后,村里给栗某开了隆重的追悼会,以示对英雄祭奠。针对伤亡事故,村里规定,未满18岁、已满50岁的村民禁止拉鼓车。
鼓车赛事在当日下午5时许就已决出胜负,但几个院的鼓车仍未停息,继续在跑道上追逐着,那雄浑的鼓声和阵阵钢铁轱辘声响彻整个村庄,人们的呐喊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
民间推动“申遗”路
尉村鼓车文化产生于公元前718年,发展于唐宋,兴盛于明清。到了近代,随着国运不昌,经济萧条,鼓车赛事不时中断。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尉村人又重新开始了跑鼓车活动,上世纪80年代末鼓车赛事又掀起了一个小高潮。之后,鼓车庙会虽然年年有,但尉村人很难再觅鼓车的踪影。
2008年春节前夕,出生在尉村、现为太原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的赵维勇,回老家探亲,向村里人提出了将尉村鼓车文化,申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建议,他的建议很快被村里的有识之士采纳,几人随即与该村村民委员会进行协商,村民委员会给予大力支持,积极筹措资金成立了鼓车申遗筹委会,筹委会主任由70岁的老支书卢玉忠担任。“如果我们不搞,尉村鼓车文化就失传了,现在村里只有上了年纪的人记得鼓谱,年轻人根本不会。”卢玉忠说。
山西省社会科学院文史哲首席科学家、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评审委员会顾问降大任受邀参加了尉村鼓车文化节,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降大任对尉村鼓车文化给予了很高评价,“作为一种原生态的群众竞技活动,尉村鼓车其精粹即在于鼓与车、韵律与运动的完美结合,也就是豪放雄浑的鼓乐之美与更强更快的体育精神的完美结合,也正是这一文化的独特性所在。”
根据《世界遗产公约》规定,向联合国申报文化遗产,必须经历严格复杂的程序:先进性可行性研究,再按照申报要求,制订相关的保护和开发方案,最后进入实际操作阶段。
在“尉村鼓车申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可行性分析”报告中,是否“符合人性,具有影响人们思想情感的精神价值”?尉村人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尉村鼓车可激发人们的上进心,提升团体的凝聚力,提倡团体协作精神,表达人们强身健体的美好愿望,这些都是人性向好向善、争强好胜的真实诉求,也是艺术和体育运动进步的目标和动力,“尉村鼓车”艺术的初衷即在于此。
目前,尉村的“申遗”事业刚刚迈出了第一步。据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赵中悦介绍,目前,山西还没有一项世界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已公布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有32个,现在有68个项目正在申报中。“申遗成功后,鼓车文化就是我们的专利。可以争取抢救资金,进一步完善发展。相关建设全面掀起,可以吸引外商,招商引资发展经济,开发旅游事业,可以开发已毁的其他文化事业,将尉村打造成一个旅游村,使尉村人通过各种渠道实现致富梦想……”在“申遗”启动仪式上,尉村党支部书记的声音在尉村上空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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