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2岁的王柏林是岳西县毛尖山乡板舍村一位地道的农民。正是他在桑皮纸槽间“顽固”地坚守,才留住了桑皮纸手工制作的千年工艺,不仅为故宫大修效了力,还使濒临失传的“绝活”得以列入安徽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门前纸浆池传承六代人
“门前的纸浆池已传承了六代人。”王柏林说,纸浆池后的砖瓦房改建了一次又一次,但纸浆池从来就没有遭到过破坏。记者发现,在板舍村散居着的二三十户人家,房子没有多大差别,王柏林家的特别之处,就在于这个“祖传”的纸浆池。
“大凡60岁左右的板舍村村民,以前都能纯手工制作桑皮纸,即便是上世纪80年代初,毛尖山乡还曾有桑皮纸作坊200多处。”村民王家国告诉记者,“皮纸之乡”的没落是在打工潮高涨时开始的。“为了谋求更高的收入,一些村民纷纷外出打工,祖传的纸浆池先后被拆除。”
但在王柏林看来,祖辈靠门前的纸浆池养活一家人,自己如果将其砸了就将成为罪人。王柏林说,1993年,为了养家糊口,他也加入南下打工的队伍。“在临行前,特地将纸浆池用水泥进行了加固。”
故宫大修“唤醒”桑皮纸王柏林说,是故宫大修“唤醒”了桑皮纸。
“2005年春,当从电视上得知故宫大修急需手工桑皮纸的消息后,我连工钱都没结就跑回家了。”王柏林告诉记者,“手艺丢了12年,再拿起来的时候,还真有些吃力。”
当年,故宫博物院文保科技部曹静楼第6次来岳西寻访桑皮纸时,“我揭了‘皇帖’”。王柏林回忆说,当曾经威严的皇宫与大别山腹地小山沟里的手工作坊“结缘”时,村民们才醒悟:原来祖上操弄的东西还是“国保”。
“可惜更多的人已将手工桑皮纸工艺还给了‘老祖宗’。”岳西县林业局的张铁军说,毛尖山乡地域属纯山区,耕地少,山场面积大,历史上群众为了生计,因地制宜栽桑养蚕,同时利用桑树皮生产手工皮纸。“如今子承父业的,在岳西县只有王柏林了。”
女儿对“绝活”不感兴趣
“4棵普通的桑树至多只能剥下0.5公斤的桑树皮,而要造出100张133×70厘米规格的桑皮纸,则需要整整60公斤的桑树皮。”王柏林说,手工桑皮纸的成本太高,获利却甚微,这是大多数手工艺人放弃的主要原因。
故宫大修为纯手工制作桑皮纸传统工艺的抢救、发掘、振兴带来了新的机遇。但一张手工桑皮纸的市场价高达6元左右,倦勤斋大修结束后,手工桑皮纸是否还有市场?王柏林忧心忡忡。“如果不是有特殊要求,市场更看好机械化生产的桑皮纸。”
剥桑树皮、浸泡、踏揉、舂烂、湿压、晾晒、整理……20多道工序,全是力气活。王柏林说,尤其是打浆和捞纸,常常累得人胳膊都抬不起来。而正是自己与妻子储小武及妻弟储成言依然“顽固”地坚守在祖祖辈辈操劳的槽间,才能在两年多时间陆续向故宫输送桑皮纸4万张。
“女儿现在都在读书。”王柏林的妻子储小武说,她们对传承“绝活”都不感兴趣。“只要有徒弟找上门来真的想学,自己倒贴钱也值。”
盼人代写桑皮纸传承理论
潜山和岳西的桑皮纸手工制作技艺被列入我省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后,2007年4月起,岳西县又启动了桑皮纸的国家级及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工作。
“我已递交了岳西桑皮纸申请国家专利的报告,注册了‘毛尖山牌’商标。”王柏林说,眼下桑皮纸研究最欠缺的就是没有一套完整的制作工艺理论。桑皮纸技艺一直以来是靠手工作坊的世代造纸工匠们言传身教传承的,并没有成文的方法和配方。王柏林告诉记者,他想到整理一套《桑皮纸的工艺流程》传世。
“我只读到小学五年级。”王柏林说,“靠我一人将桑皮纸技艺原汁原味写出来肯定有难度,真希望有热心人能按我的口述代写一本桑皮纸技艺的传承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