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民是文化主人 让农民的文化创造力充分释放 |
| 添加日期:2007-2-5 7:36:00
作者: 新闻来源:农民日报 点击次数:次 |
文化根脉引发专家热议 坐落于江苏省吴江市平望镇莺湖公园内的莺湖书场,每年演出不少于300场,每场每名观众收费2元,免费供应茶水。说书的一个完整的本子要说上15天左右,一般都是夫妻搭档,沿袭过去说书先生跑码头的形式。书场每天100多个位子座无虚席,经常有加座,来晚的听客就倚着花窗听。 在浙江农村,广袤的田园回荡着悠扬丝竹和激情锣鼓。在一个个乡间村头的露天戏台,台上,演员倾情演绎;台下,农民如痴如醉。据浙江省文化厅统计,目前该省有450多个常年演出的民营剧团,从业人员1.5万余名。这些属于农民自己的艺术剧团,活跃在山区、海岛、乡镇,每年演出15.8万余场,为7900多万人次的农民带去艺术享受。 河南省宝丰县的传统马街书会,每年正月都吸引全国各地的说唱艺人到这里取经、“朝圣”,一试身手,成为各路艺人和当地老百姓共同的节日。由此孕育了当地蓬勃兴旺的文化产业,全县共有民间表演团体1400多家,据说有八分之一的农村人口从事曲艺、魔术等民间艺术表演,足迹遍布全国,形成令人称奇的“宝丰文化现象”。 世代生活在云南偏远深山区的佤族群众,尽管物质条件简陋,但他们有自己民族的敬畏和信仰,每每快乐的歌声舞姿令前来旅游的城市白领也不能不羡慕…… 据文化部教育科技司、全国艺术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中国文化报社去年所做的一项调查显示,近七成的农民在“更喜欢哪种文化娱乐活动”的调查中,选择“能够亲身参与的活动”和“当地农民自编自演的节目”。 这些现象,引起了最近出席在浙江省温岭市举行的全国关注农民文化需求研讨交流会的专家学者的热议。大家对农村文化繁荣发展的规律,新农村文化建设中如何确立农民作为文化创造者和消费者的主体地位,进行了深入探讨。与会者呼吁,要尊重农村本土文明的价值,发挥传统文化、民间信仰、庙会节庆等在抑恶扬善、为群众开展丰富多彩文化活动提供载体和理由方面的积极作用,延续中华优秀民间文化的根脉。政府在丰富农民文化生活上不必大包大揽,而是要善于创造宽松环境和提供政策扶持,让农民的文化创造能力充分释放。只有农民作为新农村文化主人的地位得到确立,农民的精神需求和文化归属感才能被真正地认识、尊重和满足。 找回被遮蔽的农村文化价值 中国戏曲学院傅谨教授指出一个具有规律性的现象:一个地方的农村,只要传统文化得到很好传承、延续了,那里就有丰富的文化活动;只要传统文化的传承被中断了,那里的文化生活就剩下单调和贫乏。他说,农民们长期以来有自己的精神文化生活,当其被外来的文化价值观人为置换后,会带来一系列问题。 傅谨说,千百年来,农村一直是文化的富矿,我国许多的传统艺术都来自民间,农村文化主体的农民也主要靠这些文化形式自娱自乐,忽视对民间文化的保护与培植,将造成民间文化创造力的萎缩。我们要走出这样一个认识误区:以为只有精英阶层才是唯一的文化拥有者,把城市里看到的文化才叫做文化,忽视了农民自己创造的文化的价值。正因为农村原有文化价值被遮蔽了,人们才认为农村文化贫乏。事实上,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创造文化来满足8亿农民的需要。因此,农村文化的主体应当是农民自己。他以温岭市20多个民间剧团为例说明,温岭农民能够欣赏戏曲,不是政府送了多少戏,而是政府给予宽松环境,让农民剧团自己办,自己发展,满足了农民自己的文化需求。 傅谨认为,农民朴素的精神信仰是与儒家传统文化以及庙会、节庆、祭祀活动等连在一起的,长期以来,人们对农民精神信仰中负面的东西看得太重了,忽视了其中好的方面。把这些东西都否定掉了,开展民间文化活动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载体和理由。 “宗祠、家谱、庙会等是民间文化的根脉所在。现在很多海外华侨回国寻根,靠的就是家谱,如果把家谱都砍掉了,他们还寻什么?”浙江省社会科学院原副院长谷迎春研究员认为,“要保护文化的多样性,尊重世俗层面上的文化的价值。民间文化中有很多和谐文化元素,比如祈福、崇善、贵和的理念就是民间文化的核心。大家和和乐乐不就是文化吗?不要把文化都政治化。” “农民请戏班来村里演戏通常要找个理由,比如庙会戏,名义上是演给神看的,其实是村民们自己在看。还有老人戏(纪念过世的老人)、生日戏、寿宴戏、乔迁戏、谢师戏等等,很多名目都可作为请戏班的理由,事主或村里的大户、企业请戏,乡亲们一块儿热闹。”浙江省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吕建华说,“‘草根戏’扎根中华文化土壤很深,民间剧团的团长、演员都是农民,靠祖辈传授,自学成材。他们是乡村土生土长起来的,最了解农民的需要和审美趣味。正因为艺术的根在民间,所以我们的戏曲与民族同在,不用担心它会灭亡。” 吕建华认为,民办剧团也是市场经济,政府不要插手干预太多。政府的作为应该体现在规范演出市场,制止不健康的内容,打击欺行霸市、不良竞争等。研究这些规律,找到政府应该发挥的作用,就能促进戏剧市场的繁荣有序发展。 确立农民是文化主人的地位 “必须认识到农村文化、农民文化是宝藏,是很值钱的东西。”中国文化扶贫委员会主任、中宣部原常务副部长徐惟诚说,“不要光看到文化是花钱的东西,而要想到怎么用文化去创造财富,赚更多的钱,使文化成为一个令人羡慕的产业。”他举一个例子,传统民歌的功能,一个是青年男女谈情说爱,表达爱慕;一个是农民在地里劳作辛苦,用歌声来转移注意力,增添情趣。现在农业生产机械化了,青年表达情感也改唱通俗歌曲了,民歌还有生存空间吗?有,比如有人把民歌搬到农家乐里唱。唱得好的,农家乐的生意就好,这样一来,民歌就值钱了,找到新的生存点了。 针对有同志讲到发展农村文化要靠政府买单,徐惟诚认为,完全依靠政府买单政府肯定买不起,最主要还是靠农民自己。虽然政府有责任,也只是做促进的工作。从来就没有救世主,农村文化的主人就是农民自己。要培育一批农村文化的领头人;把发展先进文化与民间传统习俗相结合,农村文化才有生命力。国外的圣诞节、狂欢节、奔牛节,乃至街舞、现代舞等等,也是有他们各自文化习俗的背景才发展起来为大众所喜欢。 “现在党和政府倡导‘三下乡’,强调公共文化设施建设重点向农村倾斜,是必要的。但是,硬件设施建设到一定程度后,更要重视让农民自己的文化得到传承发展。”重庆市艺术研究所所长段明说。 “确认农民作为文化创造者的主体地位,同时还要搞清楚现在农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城乡互动,农村职业多元化,农民身份也多元化了。”江西省艺术研究所吴建军研究员认为,“只有文化消费者的身份、需求找准了,文化建设才能有的放矢。” 聆听着专家、学者们对农村文化满含感情的真知灼见,体会着他们知无不言、直言不讳的学术勇气和品格,我的心潮也跟着激动起伏。这是一次久违了的思想盛宴,让我近距离感受到一群知识分子良知的心跳,感受到田野传来的中华优秀民间文化根脉搏动依然有力!会议间隙,我有机会置身温岭东辉公园人潮拥挤的乡间父老兄弟姐妹之间,观看由当地民间剧团演出的越剧《皇帝告状》,心灵享受到从未有过的踏实、熨贴:任由情感在戏剧情境中流连婉转,没有了时间的焦虑,没有了事务的纷扰,我和乡亲和台上的演员一起共历一段虚拟的悲喜,在审美满足的愉悦中,在人伦善恶的认知收获中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对生命多了一份达观、超然。 回到宾馆,翻阅东道主提供的温岭民间文史资料,始知闻名遐迩的新千年第一缕曙光照射地———东海之滨石塘古镇,这里的居民原是400多年前从福建惠安一带迁来的渔民后代。他们把记者多年来引为自豪的故乡闽南元宵灯会、民俗踩街活动风习也带到了这里,并加以发扬光大,衍生出让温岭乡亲引为骄傲的“中国渔村第一舞”———“大奏鼓”,成为当地人文旅游的一大品牌。那里的渔民至今操两种方言:温岭话和闽南语。我禁不住泪流满面:这就是斩不断、生生不息的文化根脉啊!有了她,即使漂泊也不可怕,他乡也成故乡! |
责任编辑: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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