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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初,一家杂志以“曲艺时代的尾声”为题,发表了一组7篇评论或随笔文章 ,估摸约有2 万字;配图片22幅,另附关于“说唱”“曲艺”名称由来的资料一则,共占据约23个页面,这还不算当期杂志的封面题图。这非同凡响的规模气势,不能不令人刮目相看,何况它提出的“曲艺时代尾声”是个涉及传统的民间艺术发展走向,涉及曲艺事业前途的非常有分量、也相当有刺激性的问题 。
这家杂志是《三联生活周刊》。
以曲艺为重头选题,彰显了对群众文化权益的关注。带头的两篇“相声致命伤”、“马季与相声的批判现实主义”,均由杂志的首席主笔撰文,以下五篇依次为“有话好好说”“中国曲艺的黄金时代”“姜昆赵炎说马季”“相声的圈里圈外”“曲艺尾声时代的叹息”,其中三篇为杂志记者的作品。杂志对这个选题很投入,采访撰稿编稿很下工夫,确实,无论是由远及近的历史剖析,纵横联系的比较论证,引据名人或勾沉史料,理论严肃及随笔活泼,每题都不乏吸引人的精彩文字。但遗憾的是,把文章合起来看,是只以相声论曲艺,显然有失偏颇。
曲艺包括说与唱两个部分,这是自“曲艺”定名半个世纪以来的架构,唱的部分各自处境不同,南方的如广东粤曲,四川清音,苏州评弹,厦门南音,温州鼓词,绍兴莲花落等,以及一些少数民族曲种,多以其方言或民族语言在原地域流行;而普通话系统的北方曲种,原来覆盖广大的北方地区,是许多城市农村文化生活的重要内容,故它的萎缩衰落,引起了业内不安和广泛关注,凸显为曲艺事业延续发展的症结之一。
《生活》杂志拉开架式讨论曲艺,文章中有个提法:“相声因其逗乐子的特性,迅速在曲艺品种中脱颖而出,实际构成对其他难以改换面貌品种的遮蔽”,但无论怎样解读“难以改变面貌”“构成遮蔽”,对于历史悠久,目前还拥有相当规模专业队伍和观众的北方鼓曲来说 ,都不像是四舍五入,省略不计的理由。
改革开放以来,除天津外,北方鼓曲的演出市场明显缩小了,但它的艺术传统、代表曲目,对北方的民间基层文化生活仍有重要影响,它为适应社会变革进行的创新努力和已有的成果,也不是一无足取,无可置论,至于研究其衰落的原因,采取扶持的对策,在文化建设和曲艺事业中,更是应该加强的工作和重要的宣传内容。然而人们经常看到的情况却是:片面追逐热点效益,漠视群众的多样化需求,将本不属曲艺的艺术品种勉强拉进曲艺,把本属曲艺的北方鼓曲排除在曲艺之外,还有的把鼓曲当作曲艺的点缀装饰,聊备一格。这些说法做法,无论有意无意,程度如何,至少是无助于鼓曲摆脱困境。如今,素以观察敏锐,善于综合著称的《生活》杂志,也花了如许力气,为以偏概全的曲艺理念和宣传势头推波助浪,这不仅使鼓曲从业人员和观众更加忧虑和失望,也引起关注这一问题的各方人士惊诧和遗憾。
国际化、现代化、城市化的大潮,冲击着几千年形成的中华传统文化,在这种形势下,要满足广大群众对于文艺的多样化需求,包括保护和发展像鼓曲这样的民间艺术,面临许多复杂问题。曲艺的各个品种都要适应新时代的要求,进行改革,整个曲艺事业更要统筹全局,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深化包括工作方针和组织机制的改革,以求得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使“说”与“唱”两大部类协调发展。
在曲艺事业的各个层面上,任何形式的虚无主义、趋易避难、名利驱动、脱离群众,都将贻误改革创新,阻碍解救濒危,模糊正确导向。“曲艺时代尾声”的重要根源和标志,未必只是“大师”们的辞世。 质之《生活》杂志诸君,以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