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目前，国内很多学者都对文化全球化持否定的态度。他们认为，文化渗透和文化扩张是美国称霸全球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化全球化是西方文化帝国主义和文化霸权主义的表面装饰。笔者以为，正确地理解这个问题，还得回到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论述上来。马克思、恩格斯在全球化出现第一个浪潮时就曾指出：“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物质的生产是如此，精神的生产也是如此。各个民族的精神产品成了公共的财产。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为不可能，于是由许多种民族和地方的文学形成了一种世界文学。”马克思、恩格斯在这里所说的“世界文学”就是“世界文化”。

　　学者们反对文化全球化，主要是担心它是以牺牲多元的民族文化为代价，最终形成单一的西方主流文化，这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糟糕的景象。笔者以为，这种担心是必要的，但文化全球化将会导致西方文化统治一切局面的观点则是难以令人信服的。西方一些学者也不赞同文化全球化将导致文化单一化的观点。著名人类学家理查德·施韦德指出：“这一种文化多元论与普世主义并不对立……我坚信‘普世主义’，但是我相信的这种普世主义是‘去掉清一色的普世主义’，正是它使我成为一名多元论者。”施韦德设想了一种两层的文化体制，它在全球层面和地方层面运作。在全球层次上流行的是新的全球性文化，为各民族走向国际化提供了相互学习、相互包容的平台。在地方层面上的运作，可以让各民族在文化上彼此有所区别，从而在世界上保持多样性。在全球化背景下思考中国文化的发展趋势，施韦德关于两层文化体制的设想给了我们很好的启示。

　　二

　　当今世界经济发展大量的事实证明，“文化已成为民族国家核心竞争力”这一命题的真实有效。

　　文化为什么会影响民族国家的竞争力呢？著名学者劳伦斯·哈里森1985年出版了《不发达是一种心态》一书，在书里集中从文化的角度论述了经济发展。他将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作了一系列对比，在每一对比中，作者都以文化因素说明了发展的差距。马里亚诺·格龙多纳发展了哈里森的观点，对两种类型的价值观体系进行了分类，其中一种是完全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另一类则是完全阻碍经济发展的。格龙多纳总结了二十种相互对立的文化因素，包括宗教、对个人的信任、道德规范、财富观、竞争观、公平观、工作价值观、教育观、对经典的态度、对实用性的态度、一般美德、世间观、理性、权力、世界观、生命观、救己救世、理想主义、乐观主义、民主观等。以财富观为例，在阻碍社会发展的社会中，财富首先是指已有的东西；在有利于发展的社会中，财富则首先是指尚不存在的东西。在不发达世界，首要的财富在于土地以及能从土地上获取之物。在发达世界，首要的财富在于有成功希望的创新过程。当然，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绝对的“有利于发展的文化”和“阻碍发展的文化”现象，这种划分只是“理想的类型”，是为了分析方便而展现的两个极端。这种分类方法想要说明的是，一个社会愈是接近于有利的理想一端，它实现持续经济发展的可能性就愈大。反之，靠近不利一端的社会实现持续经济发展的可能性就较小。

　　当然，格龙多纳的文化因素说难免带有“西方中心主义”的嫌疑。在文化观上，笔者反对任何中心主义，也反对某种文化优于其他文化的观点。笔者以为，文化与经济、社会发展之间关系的实质是适应与否的问题，如果适应当今社会创造财富、改善人民生活的需要，适应市场经济的通行规则，文化就成为促进社会发展的因素；反之，则成为民族国家走向繁荣富强的阻碍因素。正是在适应与不适应的问题上，规定了文化的调整方向。全球化并不意味着单一的文化发展趋势，但文化全球化必然对多元的民族文化提出挑战。文化全球化提出了某种与经济发展相一致的“普世主义”原则，缺乏“普世主义”元素的民族文化将缺少与其他民族沟通的能力，很难融入当今世界的经济大潮和文化大潮之中，面临着被世界潮流所淘汰的危险。

　　三

　　当前我国正在开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的伟大实践，为了实现强国富国的梦想，我们必须发挥主动性和创造精神，积极应对挑战，调整文化对策，重新整合我们的文化。

　　文化体系的核心是思想道德与价值观，重新整合我们的文化首先就是重新整合道德观和价值观。要继承爱国主义传统，大力培育民族精神，这是重新整合道德的核心内容。我国市场经济建设的实践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也突显了道德建设滞后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传统道德的约束力破坏迨尽，新的道德体系尚在建设之中，目前我们急需解决经济活动中的诚信问题，公平、公正问题，保护弱势群体、防止贫富进一步分化的问题。

　　我们的文化对策，除了整合道德观及核心价值观外，还包括发展大众文化。所谓“大众的”内容，就是在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指导下，发展商业文化、流行文化、新民俗文化。这一部分是直接关系到一个民族在一定时期形成特定生活方式和精神面貌的文化现象，也是最容易受到西方文化侵蚀的领域。

　　发展文化产业是我们文化对策的又一个重要内容。全球化的强大冲击力与信息社会的快速降临，经济与文化的互动性的加快，使文化产业化在世界范围迅猛发展。全球化时代文化产业已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链。各个国家都在纷纷制定或修改自己的文化产业发展战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公开发表的文件《文化的发展》中指出，发展文化产业可以促进创造性的工作；可以使传统文化机制现代化；可以加强民族文化生产；可以保护国家的文化出口。西方发达国家发展文化产业已经有七十余年的历史，我们国家的文化产业化刚刚起步，与发达国家相比有很大的差距。我们要尽快制定国家的文化产业战略，加快文化体制改革，大力发展文化产业。制定文化产业战略要有全球视野，既开发国内市场，又瞄准国际市场，促进文化产品出口。使文化真正成为推动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强大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