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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应台在《紫藤庐和Starbucks之间》一文中说道:“凡节庆都必定联击著宗教或文化历史的渊源”。譬如刚在年后举行的新山柔佛古庙游神,它是宗教信仰的、民俗的、方言族群的,更是节庆、历史,新山华人传统的,当然还蕴含先辈、前辈和后辈各种情感的流露和交融。
所以当陈再藩邀请历史文化学者亲临游神现场,张集强形容:“当我们亲身感受到那种坚定的共同信念时,我每听到一声‘兴呀!’便鸡皮疙瘩掉了满地,而俊麟甚至说感动到连泪都要飙出来了。”
绕了一圈,我想要强调的是大马华人的传统节日像“润物细无声”继续流淌在我们的血液中。先不论它是否是宗教、民俗、或李永球说的“仪礼”甚或“迷信”,总之它千百年来代代流传、漂洋过海,总有它相传的道理。
4月5日是清明节,华人一般提早赴义山扫墓,譬如选在周末假日,它是除新年之外,举家难得团聚、回乡的日子,形成一波人流和车潮。和华人其他的传统节日一样,清明节有传说和感人的故事,今人大概不为所知,只懂得它最重要的伦理成份:怀念追思故逝的亲人,那也就够了。
譬如它首先和节气有关,同时又是节日,这就得追溯到春秋晋文公重耳和大臣介子推母子的一段“纵火烧山”的故事,介子推母子死于大火中,文公感念其人,定为“寒食节”,禁烟火,吃冷食,每年率众臣到棉山祭念介子推。
由于寒食节在清明的前一天,后人遂将寒食扫墓混为清明扫墓。清明节的习俗就像其他节日一样的多姿多彩,它一方面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好天气,春游、踏青、种树、放风筝,二方面也是祭扫新坟、旧坟,悼念逝者。
引龙的话来说:“语言(也可把它视为节日的转喻)是活生生的千年老树,盘根错节、深深扎根在文化和历史的土壤中”。至少两千年过去了,这样的活动、仪式或节日深植其中的意涵没有减少或质变。
上个星期六天微亮,我陪同父母到古来旧义山祭拜母亲的养父母,算作是我的外祖父母才对,可我从未见过他们。墓上的漆早已剥落,写著祖父的名姓、籍贯、卒于1960年。母亲出生40天后就“寄养”他家了,直到21岁那年,养父母双双病逝,葬在古来。此后的46年里,妈妈每年清明无论风雨必来祭奠,孝与思在其中矣。
每年重复相同的仪式,沿著陡峻的山路,找到了已经塌陷的坟冢,妈妈一直想重修旧坟。除草、点烛、上香、摆上白鸡、烧肉、鲜果,斟茶和酒,口中念念有词,待香烛快烧尽时,再把花了好几天摺叠的“冥钱”随同一箱子的“纸”衣物焚烧,火苗在清晨的日光中窜飞。
想想两千年前的先人也和现在的华人那样,到清明时节祭祖、扫墓、阖家老少团聚坟上,那天我亲眼看到人们为坟墓“培上新土”、栽种绿草新苗,还用红漆、毛笔把斑驳墓上模糊了的字迹再上新色。
扫墓快结束时,山坡上此起彼落的响起了爆竹声,分不出是晨雾还是烟茫,是春游野宴,还是对故者的忧思追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