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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流行“集体上坟”,文雅的说法叫“公祭”。
4月22日,浙江天水,公祭中华人文始祖伏羲大典;4月20日,浙江绍兴,公祭大禹陵;4月20日,陕西白水,公祭文字初祖仓颉;4月19日,河南新郑,丁年黄帝故里拜祖大典;4月19日,山西绛县,公祭尧帝大典;4月5日,陕西黄陵,丁亥年公祭黄帝大典;4月5日,山西洪洞,洪洞大槐树寻根祭祖大典。
各种公祭,充分彰显了中国的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历史悠久,罄竹难书。翻翻地方志,几乎每个犄角旮旯都能找出神话或者历史中的名人,几乎每个名人都能受到人们的爱戴,千秋万代,不绝如缕,钻石恒久远,祭祀永流传。
《论语》里说:“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第一句说的是祭祀祖先,第二句说的是祭祀鬼神。祭祀祖先,俗称家祭,也就是上坟,是中国的传统民俗,祭祀死去的亲人,以托哀思,以慰情怀。不过,中国一向有“祭不过三代”的说法,也就是上坟祭祀、磕头洒酒、扫墓除草,到曾祖那代的坟为止。
再往上的列祖列宗,邈远不可追,子孙没有真感情,也就不会诚心诚意,也就不要虚头八脑,搞形式主义了。孔夫子说的“吾不与祭,如不祭”,强调的就是一个“诚”字。民间曲艺中的“小寡妇上坟”,在各地有着不同版本,流传久远,就在于小寡妇哭老公,情真词切。
最近遍布中华大地的各种祭祀活动,伏羲、大禹、仓颉、黄帝、尧,要么是神仙,要么是上古传说时代的人物,其人存在与否尚且可疑,更谈不上有子孙流布中华大地并且根繁叶茂。现今的祭祀,究其实质,就是“祭神”。
孔夫子对待鬼神的态度,家喻户晓,“敬鬼神而远之”。
鬼神是虚幻之物,两千多年前,科技不发达,孔夫子不能明了鬼神的实质,采取的是一种比较务实的态度,敬而远之,不谈它,不搭理它。如今是21世纪,从文化的层面而言,鬼神的确是一种民俗文化,应该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加以保护。然而,对文化遗产的“保护”,不等于弘扬,更不等于由政府出面主持的“公祭”。
如今的大面积“公祭”,都掩盖了“祭神”的实质,刻意突出“祭祖”的主题,似乎一扛上祖宗的牌坊,就接续上了光辉灿烂的中华文化传统。鲁迅先生说过,中国人喜欢比阔,尤其喜欢比先人的阔。有阔过的先人,尚且于理有据;而把子虚乌有或者史无明证的人物,供上祖先的牌位,争当孝子贤孙,就是滑稽了。“公祭”在中国成为潮流,固然,“经济搭台,文化唱戏”的老戏本还在发挥作用,而其本质,则是“不祭苍生祭鬼神”的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