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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前后,关于“中国情人节”的讨论,也火了几天。我说:中国没有情人节。我国典籍上无此记载,官方也无规定,民众更不认同,包括说元宵节是中国的情人节,也都是媒体和商家妙作出来的。
于是有人引经据典,说《诗经》早有记载,中国的情人节比外国早一千多年,并说中国有三个情人节:七夕、元宵、清明。
查《诗经·小雅·大东》中相关诗句云:“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皖彼牵牛,不以服箱。”北京大学教授,《诗经》权威翻译家余冠英先生的译文是:“天上有条银河,照人有光无影。织女分开两脚,一天七次行进。虽说七次行进,织布不能成纹。天牛星儿闪亮,拉车可是不成。”何以证明他们是“情人”,并有“情人节”之谓呢?同一诗中提到的还有启明星、北斗星、长庚星、天毕星、箕星等,诗人列举天上诸星,有空名而无实用之故实,怨刺周室对东人的不公。那是讽喻诗,不是爱情诗。直到汉乐府“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脈脈不得语”,才蕴含一点爱恋的意思,那是根据民间传说“牵牛郎配夫妻”演绎的,大约形成于西汉时代。牛郎织女是夫妻而不是“情人”。
“情人”一词是舶来品,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婚外恋,在中国是不被认同的。若在旧社会,是被“浸猪笼”的。即装进猪笼里沉江闷死。当然那是封建礼教对妇女的加害,但它说明那是不道德的行为。外国人的性观念与我们不同。他们可以有公开的情人,但时至今日,人们对这种行为还是嗤之以鼻的。请看最近的两则报道:《广州日报》2007年8月28日:“休伊特是戴安娜王妃第一任情人,两人保持了5年的恋人关系。但休伊特背叛了这段感情,1994年,他将自己与戴妃的情史以30万英镑的价格出卖,出了《恋爱中的王妃》一书。在戴妃去世10周年前夕,被英国人称为‘爱情鼹鼠’的他再次出卖了戴妃,他亲自指导拍摄了一部有关他与戴安娜之间恋情的纪录片。”
新华社专电“英国王储查尔斯的妻子卡米拉(8月)26日说,她将不会出席(8月)31日举行的戴安娜王妃逝世10周年纪念活动。”因为她在戴安娜与查尔斯离婚前就与查尔斯保持情人关系。所以人们认为“卡米拉出席纪念戴安娜的活动并不合适。”可见“情人”在西方人的观念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否可以与时俱进?打造一个“中国的情人节”?我们说民间节日的形成有它自身的规律,一般都有个信仰为支撑,形成一种集体无意识的行为,到时到候,不用任何部门号召,民众都会自觉行事。倡导可以,生安白造不行。若要打造,为什么不选个符合中国国情的节庆呢?再说名称上也不必拾人牙慧,也得有点创新意识,不一定跟着人家叫“情人节”。美国还有个“光棍节”、“同性恋节”,我们也来一个?没有可能!其实,我国少数民族中有许多恋爱的诞会,壮族、黎族、侗族、白族的三月三,苗族的“游方”,布依族的“跳花会”,傣族的“串姑娘”,白衭瑶的“群恋”等,都与婚恋相关,是否可以打造?让商家和媒体自己玩去吧!不过可提醒一句,今年七巧节期间,北京几十个大型商场也只有一个装扮了情人节的有关饰物,电视台采访的路人中,也只有一人听说七夕是情人节的话;上海媒体的调查显示,把七夕当情人节过的青年不过2%。
打造不当关键在对乞巧节的本义把握不准。民间拜七姐、摆贡案为的是乞求心灵手巧,期盼能像七仙女那样灵巧善织,得到如意郎君的钟爱。乞巧工艺中心就是一个“巧”字,包括立意巧、工艺巧、摆设巧。立意巧就是要有创意,既传统,又新奇;工艺巧,即精美绝伦,令人惊叹不已:呵,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那才是女红真功夫;摆设巧,布局、层次清晰,同样的东西,摆出不同的意境。我们今天举办这一活动,是想把这种传统工艺传承下去,培养传人,活跃群众文化生活,发展文化经济,增加经济开发中的文化含量,有条件的,发展成为文化产业。同时通过这样的活动,联络乡情,拧成一股凝聚力,激发人们爱乡爱国的情怀,构建和谐社会,促进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而不是宣传什么情人节,或“女儿节”变“老人节”之类。
不想被“浸猪笼”者,快从“情人节”中出逃吧!到国学班里来泡一泡。
(作者是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