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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个民族的文化记忆,而“人”则是延续这股根脉的载体。在历史的长河中,“口传心授”的方式让民俗深入到一代代人的血液,但与此同时,“师徒相授”的方式却让不少技艺随着老一代的故去而消失无踪。6月3日公布的首批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名单,意味着对传承人的挖掘已经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重点。而在深圳,今年11个项目晋级第二批省级非遗名录的同时,对于非遗传承人的挖掘也提到日程上来,意味着深圳保护非遗的工作正向深度发展。
在深圳,身体力行延续着非遗香火的有两种人——第一种,大多已年过半百,他们大多是年轻的时候参加过古老的民俗活动,至今对全套流程仍有记忆,或者是以前从师傅处学到某种技艺,对技法口诀仍烂熟于心,他们在非遗的传承谱系中占着明确的位置,坚守着薪火相传的责任,被称为“传承人”;另一种则是前一种的后辈,他们围绕在前辈的身边以振兴传统为使命,以群体之力点燃了传统文化的欣欣向荣之火,他们被统称为“传人”。这两种人,用自己的智慧与身影在新时代点缀着深圳非遗地图。
老艺人:追忆旧时美好时光
记者在水库新村见到黎围麒麟舞第三代传人郑淑昌的时候,71岁的他回忆起少年时代的舞麒麟经历滔滔不绝。他从八岁开始学舞麒麟,舞的是“尾仔”。“小孩子舞尾仔,又灵活又生猛,非常生动!”据他回忆,当时习武之人都是利用农闲时间练习,而且非常注重基本功,光是练扎马、“汆长拳”就练足三个月,小孩子都是咬牙挺过来的。后来,由于社会环境的变化,黎围村麒麟舞渐渐式微,郑淑昌也难有用武之地。到了1998年底,村里的领导决定重振麒麟舞的旗鼓,培养接班人,郑淑昌便成了年轻人的师傅。如今水库新村的舞麒麟传人已延续到第五代。
南澳舞草龙是深圳少数至今仍拥有强大生命力的民间习俗之一。今年74高龄的李容根是其第二代传承人,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舞草龙的活动人,而他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也亲自参加了舞草龙,六七十年代他当渔业大队书记时指挥带领舞龙队,每年年初二都要舞草龙。现在他三个儿子都是舞草龙骨干,四代相传。近几年来正月初二的草龙舞活动已经渐渐成为了南澳镇独特的一项观光旅游活动,也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参与到这项传统活动中来。
年轻一代:擎起非遗复兴大旗
“老古董”要在新时代焕发新活力,有赖于新鲜血液的涌入。我们欣喜地发现,有不少年轻人胸怀振兴传统艺术的抱负,投身至非遗的传播、延续中来,而古老的艺术也在他们智慧的手中掀开了历史新篇章。水库新村第五代黎围麒麟舞队伍的“麒麟头”廖瑞光的麒麟舞之旅已经走过了8个年头,“当初村里要复兴麒麟舞,我也只是半推半就地响应号召。当时练基本功练了一个多月,差点就放弃了。但是钻进去以后,就发现这里面实在有很多美妙的东西值得品味。更重要的是,麒麟舞不知不觉使我们村里年轻人团结向上,有了荣誉感,如今对它还有了一种使命感,要将它一代一代传下去。”当问及他对麒麟舞的未来展望,他说:“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够了解到这种民俗的魅力。也希望政府多扶持民间文化艺术,多举办这类培训和比赛活动,扩大麒麟舞的影响力。”
而大鹏所城五年一次的大鹏清醮活动的主力是老年人和中年人,30岁以下的年轻人大多带着“凑热闹”的态度参与其中。大鹏所城博物馆主任、赖恩爵将军的第五代孙、今年32岁的赖继良对此忧心忡忡:“几百年来,大鹏清醮都靠一代代的口口相传,现在年轻人都提不起兴趣,可以说现在这种民俗处于‘濒危’状态。”于是他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到大鹏清醮的延续中来——他与专家一起,用录像、文字详细记录起活动的全过程,让这种古老的民俗固化下来展示给后代;他还鼓励身边的年轻人投身其中,一起感受“天人对话”的奇特感受。
专家:保护传承人迫在眉睫
在深圳,不是所有非遗都能够幸运地吸引“传人”进来。如今80高龄、有“龙岗皆歌活化石”之称的邱锦容无奈地告诉记者,别说唱,就是听说过龙岗皆歌的年轻人也已经不多了:“现在会唱龙岗皆歌的只有十多个人,而且大多上了岁数,如果再不进行保护的话,这个在龙岗地区流传一百多年的皆歌,真有可能在我们这代人手中失传。”而曾在上世纪80年代之前在甘坑凉帽村从事凉帽手工制作的张航燕也无比遗憾地告诉记者,由于凉帽手工制作的习艺时间长,有些工艺容易弄伤手,例如织篾将女孩子的双手弄粗糙,长期捻褶布会染黑双手等等,年轻人大都敬而远之,导致凉帽工艺后无传人。
目前,保护传承人已达成社会各界的共识,据了解,市文化部门计划投入专项基金培养传人。然而这将是一条充满坎坷的路。“保护人和观念,要比保护简单的物质更伤脑筋。在普查时,专家们用录音、录像的方式为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留下记录。”市文化局非物质文化遗产办公室的专家王程太说。
而广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杨宏海也认为,“保护传统艺人是维持传统使其延续的重要一环。然而,随着都市化对传统文化的冲击,大批民间艺人转行、衰老,致使大批传统民间文化遗产随着传承人的消失而流逝。”纵观世界各国,大都非常重视保护本国民间文化的杰出传承人,日本就将其誉为“人间国宝”。杨宏海建议,我们的文化部门应对深圳的本土文化摸清家底,对这些民间艺人分级保护,同时通过立法形式保障他们的社会和经济地位,让他们挂靠在各级文化站招收学徒,以避免优秀文化的进一步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