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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是秦观《鹊桥仙》中的句子,令人耳熟能详的当然还有末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在洋节泛滥,国学热卖,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当下,代表了中国传统民间文化的“七夕”在沉寂多年后,今年终于火爆起来。按说,温故一个久远的神话,重拾遗失多年的美好应该是件好事,但是伴随国内三地竞相举办“首届七夕文化节”,十多个地方“牛郎织女”归属地之争,一时间争议如狼烟四起,其势汹汹,叫人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难辨真伪。
其实今年上半年,全国各地泛滥的“公祭”已经备受挞伐,甚至有论者将“公祭”二字钉上所谓“耻辱柱”,论者之所以义愤填膺,多半虑及各地政府“劳民伤财”。要笔者说,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零星的新闻报道将矛头指向各地政府,未免牵强。
既然我们多年前就提倡“文化搭台,经济唱戏”,那么,各地政府挖掘所辖地区的文化资源招商引资未尝不可,宣传造势,号称斥资多少万云云也可以理解。当然,如果当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地方政府花钱买教训也未必不可。
在市场经济的语境下,谁都想当“老大”,不能不说勇气可嘉。问题在于打出这张文化牌的底气何来?显然,文化的底气在于切实的史料作为佐证。但是历史又不是一块可供哄抢的蛋糕,历史的遗存有可能散落各地,不为谁所独家拥有。明白这样的道理,大家尽可以坐在一起探讨与分享却不必独揽,独揽的结果只能对文化构成严重的伤害。当然,并不是说历史不需要追本溯源、不需要辨别真伪、不需要区分伯仲,但是绝不是在地方经济操纵下的史学家们臆造的文化霸权。
因此,在谁都没有掌握历史的底牌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应该感谢祖宗留下的一星半点的文化,汇聚星光,打造文化盛宴,营造经济繁荣。如果我们把目光回归民间,其实这些被各地政府所倾力挖掘的文化遗存,早被百姓奉若神明,在经济发展的当下,如果能够招来财神,造福于民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地方政府与官员的误区在于,原本民力与财力两厢微弱,却如钱钟书先生所言,类似“暴发户造谱牒”,“野孩子认父亲”,“找一个文化渊源所自”,这就难免要落得个劳民伤财,遭人唾弃的下场。
政府应当保持经济理性,学者应当恪守学术良知。在沸沸扬扬的争端此起彼伏之际,如何让“骂声”退潮,让“掌声”响起,是到了官员与学者们集体反思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