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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谋面却神交已久。记者还在南开大学中文系读书的时候,就对冯骥才的睿智、幽默和才气钦佩不已。不久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记者结识了冯先生。 初见冯骥才,他正在接受旅游卫视的采访。一米九二的个头让人联想起先生当年是个身手矫健的篮球运动员,能拔地而起上演空中大扣篮。面对镜头,他侃侃而谈,话语中闪现思想的光芒。对于他的话,无须任何修饰,如实记录下来,便是一篇文采飞扬的文章。 随后,在宾馆休息室里,他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冯骥才指着铺在桌上的一大堆材料,抱歉地说:“我太忙了,从二十一世纪第三年开始,我就在忙着搞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我们要对中国民间文化遗产进行规模空前的全面普查和抢救。” 民间文化保护如兴奋剂一样刺激起他的谈兴。“我们传统的文化分两部分,一半是精英典籍的文化,还有一半的文化是我们的民间文化。如果我们传统的思想,我们精神的力量是在精英文化里面,那么,我们中华民族的情感,我们的血肉,我们的特征,我们的凝聚力就是在民间文化里面。”他忧心忡忡地说,“全球化很快,外来文化冲击力很大,再加上我们原有的文化是在农耕社会建立起来的文化。在农耕瓦解时期,它也在迅速地瓦解消失。所以我们有责任在这个时期对迅速消失的文化进行抢救,把它整理起来。” 正是凭着那股抢救民间文化的激情和深沉的民间文化情怀,2003年2月18日,冯骥才倡导发起了“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此工程被列为国家哲学社会科学重点实施项目,计划历时10年,用文字、录音、摄影、摄像等现代技术立体地记录中国民间文化,还将大批搜集和收藏中国民俗代表性实物,建立中国民俗图文资料数据库,命名一批文艺之乡,确定并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一批非物质遗产代表作。 于是,原本就很忙的冯骥才变得更忙。无论是为保护民间文化奔走呼吁而心力憔悴,还是把书桌搬到乡村田野探询民间遗存饱受风吹日晒,困境中,这位“天生为思想和精神而活”的人从来没有迟疑和放弃,深邃的眼神中依旧能读出内心的坚持。 三年来,冯骥才跑遍了全国26个省、市、自治区,一边指导文化志愿者进行田野普查,一边劝说地方政府出资扶助抢救事业。去年大部分时间,冯骥才都在农村度过的。行踪遍及山东德州、山西晋中、河北燕北的山间村落,冯骥才决心要将不为人知的民间文化全部挖掘出来加以保护。 “我大部分时间是在田野里跑,跑的原因一个就是我要对一线的、真正田野里的文化,到底是什么状况,有一个非常实际的了解,因为我是整个工程的负责人。” 完成这项浩大的工程,冯骥才最头痛的问题就是经费的普遍缺乏和不到位。2003年11月,冯骥才举办了一个公益画展,义卖自己的28幅作品,筹款100万,用于建立纯民间的民间文化基金会,广泛募集抢救资金。 启动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以来,冯骥才几乎放弃了小说与绘画的创作。这一次,为了给抢救工程筹款,冯骥才在近乎“悲壮”的状态下拿起了画笔,挤出晚上睡眠时间完成这28幅义卖画的创作,一直画到手腕上隆起了小疙瘩。 在看了这些作品之后,很多人被冯骥才对民间文化艺术抢救之举所感动,义展刚开始半小时,就有三幅作品被人订购。卖掉这些心爱的画作,冯骥才虽然心里依依不舍,但民间文化沙哑而无力的呼救让他“忍痛割爱”,用自己的行动带动更多的人参与这项工程。 常年奔波于乡村之间,已过花甲之年的冯骥才身体发出了警报,颈椎病、心脏不好、高血糖接踵而来。然而疾病并没有阻挡他前行的脚步,依然为心中坚守的事业而忙碌。他感叹每一分钟都有民间文化在消失,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他要尽可能多地救出更多的民间文化。 在《思想者独行》中,冯骥才这样写到:“不管是风风火火抢救一片在推土机前颤抖着的历史街区,还是孤寂地踏入田野深处寻觅历史文明的活化石,惟有此时,可以同时感受到行动的意义和思想的力量。”在《民间灵气》中,他说:“我不能在稿纸上停留太久。我必须返回到田野里,因为我要做的事远远比我重要。”这些,让我们看到了冯骥才对民间文化的虔诚和保护民族民间传统文化的道义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