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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半,地一半,后大套出了一个王老汉。王老汉,有才干,每年雪中来送炭。一路采风,一路歌,歌声还给咱庄稼汉。”这是内蒙古河套乡亲为王珂编的歌。几十年来,王珂与河套爬山曲紧密相连。
漫漫采风路
现年73岁的王珂精神矍铄,谈起民歌兴致勃勃,神采飞扬。在他10平方米的简陋书房,堆放着一沓一沓的手稿、笔记,墙上挂满了编号纸片,密密麻麻写着山曲。那工整的小楷,似乎记录了他半个世纪与爬山曲的不解之缘。王珂20岁出头开始致力于民歌民曲的搜集和整理工作。50多年来,他深入后大套庄户人家,前往土默川平原、鄂尔多斯高原、陕西黄土高原等地采风,共搜集爬山曲、漫瀚调、信天游等56000多首,经过筛选、研究、创新后,32000首整理为14卷出版,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有人形容王珂在打造一项蔚为壮观的“河套民间文艺工程”。风雨兼程几十年采风路,满是酸甜苦辣。一次在乌拉特前旗明安川采风回家途中,不远处一只狼瞪着绿莹莹的眼睛挡住去路。他强作镇静,提着自行车在狼面前乱舞,想吓跑狼,但狼纹丝不动。他只好掉转头绕道而行。有一次去乌拉特中旗宏丰乡蹲点,荒野中碰到一位“抖”山曲的放羊老汉扯着嗓子唱山歌,声音高昂嘹亮、扣人心弦,仿佛来自天籁。王珂循声而去,发现歌者是个满嘴掉得只剩3颗牙的老汉。惊诧之余,拜老汉为师。那次拜师经历让他满载而归,收获了100多首山曲。为了采集更多爬山曲,年轻时的王珂居无定所,住在光棍汉家、羊倌家、车马大店,跟着乡野草台班子,饥一顿饱一顿。为了采风,有一次在大雪天连人带车翻到几米深的沟里……王珂原是内蒙古巴彦淖尔日报社的文艺编辑,退休后,全身心投入创作、搜集、整理与研究爬山曲工作。有一首歌是唱给自己的:“大雁回家我下乡,喜鹊子垒窝我正忙。我收山曲下农村,十遭遭有九遭遭不放空。家乡的水是清的,心里的歌儿是真的。爬山歌好比是韭菜,割了一茬还能长起来……”
醉心创作
上世纪八十年代,河套山曲渐沉寂,钟情山曲者稀少。然而王珂不安于寂寞,他不仅采风收集,几十年来还坚持创作。自1950年写了第一首爬山曲《共产党来了,幸福来》开始,王珂编著的《大西北山歌》和《爬山曲选》分别于1998年和2002年问世。爬山曲语言凝练、生动形象,在民间流传甚广,充分展示了河套民俗文化的深厚底蕴。说起爬山曲,王老如数家珍。他把每段历史时期用爬山曲这种形式表现出来,他甚至把河套民间故事、每一个风景名胜融入山曲。
传承“土文化”
2005年4月,王珂荣获内蒙古自治区首届民间文化“阿尔丁”奖杰出贡献奖,他家也被命名为“民间文艺之家”。问起他对山曲的采集创作工作打算做多久时,王珂说:“美好的东西不能让它消逝。作为一个河套人,我一定要担起把优秀的民族民间文化向社会推介的责任,让年轻人了解、喜爱,这样我们悠久而精粹的‘土文化’才有希望一代代传承下去。”如今,年逾古稀的他仍然活跃在群众中间,创作山曲几乎成了他生命的唯一追求,搜集到一首好山曲他就心花怒放。“不唱山曲儿怎么过,饭养身子歌养心”。王老说,越是自然的、古朴的、原始的东西越有生命力和感染力。
王珂老汉和他的爬山歌
说起后大套的爬山歌,就不能不让人想起一个名字,他就是王珂老汉。
王珂这个名字,对于许多巴盟人来说并不陌生,尤其是对于一些常年生活在乡下和偏远牧区的乡亲们,这个名字让他们感到非常亲切,因为每年快到春节的时候,他们总能看到这位老汉顶风冒雪,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一路风尘来给他们送春联,然后跟他们讨山曲儿听。
“天一半,地一半,后大套出了一个王老汉。王老汉,有才干,每年雪中来送炭。一路采风,一路歌,歌声留给咱庄稼汉。”这首名谣听上去很土,但从中可见王珂老汉在河套乡亲们的心中已留下了深刻而又亲切的记忆。
谈起民俗文学,说起后大套的爬山歌,王老总是津津乐道,如数家珍。他能从解放前说到解放后,从“文革十年”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对每段历史变革,王老都能用爬山歌这种形式表现出来。
“抬头望见了宝塔山,登山的步子飞一般,一头扑进革命怀,扑啦啦的热泪流下来。”(《延安颂》)
“狗豺狼吃得是羊羔羔,他们尽往咱心上扎刀刀。‘四人帮’是些啥鬼道?夜猫子学着凤凰叫。”
“驱散了乌云见太阳,工农业生产才走在个正道上。金水桥畔阅雄兵,是你领导咱人民新长征。”(《小平是咱心上人》)
“吹起个唢呐圪铮铮那音,一国两制的政策真英明。喜鹊子飞呵百灵鸟叫,咱由不住想唱段爬山调。牛毛毛细雨顺风风下,好消息来自那十五大。”(《咱的脉搏随着北京跳》)
王老说:“山曲是群众的心里话,掺不了假,其实群众才是我创作的老师,生活才是我创作的源泉。”
几十年如一日,王老孜孜以求,笔耕不辍。你若走进王珂老先生的家,走进王老先生的心灵深处,你会从这位饱经风霜的老者身上体味到什么叫“不凡”。
王老先生衣冠随便,不修边幅,这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走进王老的创作室(不足10平米的南凉房)你会看到靠墙的书柜上堆放的全都是一沓一沓的手稿、笔记,就连墙上都挂满了王老已编了号的纸片,纸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山曲。王老给我介绍说:“总共编好的有14卷,共计有56000多首。”这个数字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但王老在这上所花的心血是无法用数字去计算的。用王老老伴的一句话说:“为这些破玩艺,他连命也不要了。”
说起如何爱上山曲儿,王老回忆说:“那还是1947年,我在陕坝镇逢仁私立小学读书,学的是国语,老师叫银翔。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光棍房,很热闹,时常演二人台。瞅空子,我也常偷着跑去看戏,刚开始是看个红火热闹,时间长了竟将戏里的唱词给记住了,有时也情不自禁跟着唱几句,有一次上课,银翔老师给我们留了一个作文题:诗,对子,不拘形式,自由发挥。当时我就灵机一动,照着二人台戏里的唱词给编了几句,没想到竟受到了老师的夸奖,还推荐登在学校的黑板报上,这次尝试对我是一次不小的鼓励,培养了我对民歌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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