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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去世后,手稿一直由大哥保存。文革的时候抄‘四旧’,大哥被迫将父亲的手稿装了两架子车半送到了政协。政协只给开了个‘收到四旧两架子车半’。手稿先是被拉到天主教堂存放,在经历半个多月的日晒雨淋后又拉到西郊收购站,最后送到西安造纸厂,投入池中打成纸浆。先父和大哥两人精心保存数十年的手稿,就这样荡然无存!”谈到手稿的被毁,范文豹无比地痛心疾首。
范紫东的儿子:范文驹(左)、范文豹(右)
“我大哥是一个很刚强的人,保存了多年的珍贵手稿被毁,家也被抄了,大哥受不了这样的凌辱,上吊自杀了。”说起大哥的死,兄弟俩黯然神伤。
文革对兄弟俩人生的影响也很大。哥哥范文豹当时是他们厂里的党课学习小组长,带领大家学习党课,眼看着小组的人都入了党,他却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而迟迟没有入党。弟弟范文驹在部队上是学习毛泽东思想的标兵,同样也因为家庭成分是“小土地出租”而无法入党。谈起快退休时才入党,范文驹的脸上满是心酸和无奈。
难忘父亲的教诲
范紫东先生是一个教师,在我们的印象中,他应该是像旧私塾里的教书先生那样严厉地教育自己的子女。可是,范文豹却笑着对我们说起了他小学五年级留级的往事。“当时我回到家里,怕父亲责备,就跑到厨房里哭着跟母亲和大嫂讲,结果被在院子里的父亲听到了,他大喊一声‘留级了好,留级了多学一年,我喜欢留级。’我在留级之后,成绩渐渐上去了,后来考上了重点中学。”范文豹的言语里,溢满了对父亲宽容的感激。
范紫东先生一生做人堂堂正正,做事认认真真。对于自己的子女,也要求如此。他在盖新房时,在外做法官的大儿子范文经寄回了一笔钱款。他没有动用这笔钱,等到大儿子春节回家时,问清了这笔钱的来龙去脉,才放心地收下了这笔钱。他告诉大儿子:“你在法界供职,一定要洁身自好,清正廉明,堂堂正正做人。”解放后,很多国民党的贪污腐败的法官被镇压,范文经却在审查中没有被发现任何问题,这都归功于父亲平日的严格要求。
儿子眼中的父亲作品
哥哥范文豹现年70岁,弟弟范文驹63岁,兄弟俩分别从咸阳机床厂和西安标准件厂退休。虽然不很擅长弹唱秦腔,但空闲时间都爱听听秦腔,特别是对父亲的作品,十分欣赏,百看不厌。
谈起父亲写的戏,范文驹说他最喜欢《三滴血》,因为这部戏哲理性强,而且也是把正剧、悲剧和喜剧融为一体的佳作。“父亲还亲自做试验呢,看血在水里到底能不能融到一块。”范文豹在弟弟谈论《三滴血》时,告诉我们范紫东先生在创作时的这样一件有趣而认真的事情。因为有父亲的影响,范文驹业余时间爱好创作,他练习写了好几部《狼人虎剧》的剧本,其中一部已经被搬上了荧屏。
范紫东先生的戏剧作品,记录了大量的重大历史事件,被有关评论家称为“戏史”。范紫东先生的另外一部名著《紫金冠》是根据他在北京流亡期间的见闻写成的。“我女儿看完《知音》回来,给我讲精彩故事情节,我就把他爷爷写的《紫金冠》拿出来给她看,内容情节基本上差不多。”范文豹的讲述中,带着对父亲作品的崇敬。“我父亲写赛金花的作品《颐和园》在北京演出之后,赛金花还请我父亲去她家做过客呢。赛金花说父亲的作品把她美化了。”范文驹向我们详细描述了父亲去赛金花家做客的情形。
解放后,范紫东先生因为文言文难以适应新形势下戏曲的需要,只有少量的作品问世。他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史籍的编纂上。他晚年时想编一本《陕西陵墓志》,在亲自丈量秦始皇陵的时候,因感染风寒去世。他的陵墓在文革疯狂的平坟中遭到了破坏,范文豹兄弟悄悄地记下了父亲坟墓的位置。在先生诞辰114周年的时候,乾县政府重修了先生的陵墓,供人们参谒。
范紫东先生生活在新旧交接的时代,他的成就一度被淹没在乱世的喧嚣之中,但他创作的不朽秦腔曲目,将永远在三秦大地上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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