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代开始挑大梁

　　对孔氏家族第三代传人孔炳彰的采访，是记者在车上“见缝插针”完成的。他四处奔波，为一些学校做讲座。京西学校、中国女儿基金会都是他的“老主顾”。此外父子二人还要在美国、俄罗斯、德国奔波办展。他想把曹氏风筝的精髓作为民族文化的精魂，向下一代、向海外传播出去。

　　已经有了大专学历的孔炳彰，正在准备今年的高考，他的志愿就是考上师范，先教美术，再教风筝。从娃娃抓起，传播民风民俗。孔炳彰很有自己的想法：“我要在掌握好风筝制作技术的同时，总结风筝艺术理论，最终成为一名传道、授业、解惑的艺术大师。”

　　孔炳彰从小耳濡目染，不到5岁就跟随曹氏风筝上银幕，18岁上讲台讲授风筝的起源及制作方法，22岁随父亲出访以色列、希腊、英国、加拿大……二十五六岁的他，作品已获奖无数。他的作品《孙悟空》赢得我国民间艺术最高奖项“山花奖”银奖。据悉，现在他们家80%到90%的风筝，是由他来完成的。2003年4月，孔炳彰等中国风筝艺人在希腊雅典表演风筝放飞，那天，雅典的女市长前来助阵，参观者人数达6万多人。

　　孔炳彰告诉记者，他学做第一个风筝，是从5岁开始的。而真正系统地“拜师学艺”，则是在1999年高中毕业之后。作为爷爷孔祥泽的独孙、爸爸孔令民的独子，他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肩上“传承”的担子有多重。

　　问起他爸爸和爷爷谁对他的影响更大些，他坦言：当然是爷爷。因为爷爷和爸爸的传授方式不一样，爸爸一看我学做不好风筝，可能表现得较激烈，经常会“骂”我。可是爷爷就从来不呲儿我，而是耐心地口传身教。爷爷患过两次半身不遂，晚年又得了白内障，用眼用刀的活儿都不能亲历，就在旁边从动作要领上指导。

　　爷爷告诉他，最初，你学做风筝是先学复制，而复制的要领就是“不该走板的地方就不能走板”，为何不叫“孔氏风筝”而叫“曹氏风筝”，就是要严格按照《南鹞北鸢考工志》书中的歌诀去做。比如，描画夫妻比翼燕的歌诀，有一句叫“互证丹心誓”，这里表达海誓山盟的丹心，用哪种“红”都有讲究。最初，孔炳彰发现他的“红”总和爷爷的“红”不一样，爷爷告诉他就要多画多练，并且关键时刻，亲自上手为他指导甚至修理。爷爷带徒，不光教其“知其然”，更教其要“知所以然”。例如，为什么画比翼燕要画牡丹？爷爷说因为小燕子的交尾季节是在牡丹盛开的时候。

　　■风筝业是同行是“亲家”

　　记者问孔炳彰，爷爷对他做传承人可满意？孔炳彰直言：我觉得他不满意。因为他总觉得肚子里的很多东西还没完全被后代继承吸收。比如，我们花几年时间整理的《曹雪芹风筝艺术》一书，虽然在德国莱比锡获得了“世界上最美的书”奖项，但爷爷仍觉得“不精到”、“有瑕疵”，应该弄得更完美一些，再留给后世。爷爷总在说，曹雪芹的风筝本来共有43种扎、糊、绘、放的方法，可现在能够复原看到的不过二十余种，爷爷心中急呀。因为当初在上世纪40年代时，爷爷曾把43种技法全部尝试过。

　　记者追问，到底怎么样爷爷才满意？孔炳彰沉吟了一下说：最起码的一点，就是曹氏风筝别光我一人接班。爷爷总在说，传承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干的，因为这东西不是一个人的，它最初就是教给大家伙吃饭的营生。

　　爷爷常说的一句话是：要“为而不争”。爷爷常说，风筝业是同行是“亲家”，如果现在能有许多人学习曹氏风筝，每人会几种技法，大家合在一起就能推广出去，传承下去，不用总在担心手艺失传。因此，研究曹氏风筝制作技法、文化内涵的人越多，爷爷越高兴。而且爷爷最盼望的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那本当年被日本人拿走的曹氏风筝“传家宝”———《南鹞北鸢考工志》现世。

　　曹雪芹的“风筝圣经”

　　据史书记载，我国风筝的历史可追溯到二千四百年前的春秋时期，那时，就有“公输班（鲁班）削竹木为鹊，成而飞之”之说，但早期风筝多为军事所用，唐五代后才渐入民间成为玩物。

　　北京风筝历史悠久，在长期发展、借鉴、融合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一定的规模，但真正形成流派高潮的兴起，还是从曹雪芹的《南鹞北鸢考工志》开始的，大约在乾隆二十年（1755年），曹雪芹所创图式的风筝出现于京城，自此也就迎来了北京风筝鼎盛时期。

　　据孔家第三代传人孔炳彰介绍，曹雪芹当年搬到北京西山后有位患足疾的朋友于度叔来访，言及家中啼饥号寒，又说到京中某邸公子购风筝一掷数十金。曹雪芹于是就扎了几只风筝让他去卖，于度叔居然得到重酬。后来，曹雪芹就教授他做风筝的技艺，还为他设计新的谱式，使他后来竟能以此为业维持生计，并成为制作风筝的著名艺人。

　　曹雪芹由此产生了“济世救人”的念头，想让那些因残疾而难以生存的人学到某种技艺糊口。曹雪芹为此著有《废艺斋集稿》一书，总共八卷，每卷讲一两种供“鳏寡孤独而无告者”谋生的手艺。《南鹞北鸢考工志》是其中的第二卷，曹雪芹在此书中介绍了43种风筝的扎制图式、21首口诀及放飞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