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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鲁生,山东工艺美术学院院长,创办了第一个中国民艺博物馆,著作有《中国民间美术全集"祭祀篇》(2册)、《民间文化生态调查》(6册)、《抢救民艺——潘鲁生民艺访谈录》、《中国民艺采风录》(10册)等。

近日,某著名高校教授呼吁:春节再不申请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南京、上海等地的市民,也以群众签名、给外国总统发春节祝福的方式,展开“春节保卫战”。我们的民族传统文化,真的已经岌岌可危到必须陈列在联合国的博物馆里了吗?春节前夕记者专访了民俗专家潘鲁生。
 山东滨州剪纸《肥猪拱门 多子多福》
简洁的中式服装,配一副玳瑁眼镜。44岁的潘鲁生,保持着一种传统的儒雅风度,初见的印象,瘦削如老照片上的剪影。
但他一开口,听者很难不被吸引——他的谈吐之间,有一种生动的气势,充满激情。“文化的生态保护”、“新农村建设”、“文化的选择”等充满时代感的词语,频繁地闪现在对话中。
“艺术家不是关起门来的想象家。”二十多年来,他坚持深入农村的乡野调查,在最朴素最传统的生活中,寻找美的惊喜。这不仅是他的爱好,也成了他一生的事业。
在他的倡导下,中国出现了一个中国民艺的新学科。
 河北蔚县剪纸《喜上眉梢》
年味越来越淡了
记者:很多人抱怨年味儿越来越淡了,尤其是在城市里,像吃年糕、祭祖这些习俗,都慢慢地消失了。
潘鲁生:对,好多人有这样的看法。这主要是与过去的习俗比较而言,好像只有以前的过法才是过年。其实他们没有看到,我们现在过年,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方式、新的习俗。特别是近二十年来,春节的表现形式有很大变化,使人们更容易去回忆、去怀旧。其实,这是农耕文明和现代文明相比所产生的强烈反差。近几年,过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春节的呼声又渐高,这本身也是一个好现象,说明春节仍扎根在人们心里。
记者:这种新的生活方式、新的习俗具体是指什么?
潘鲁生:比如春节旅游、电视文化、网络文明等,这都是新年的过法。
我听别人讲给我一件事,觉得挺有意思。说有一个人,觉得年年春节在家看“联欢晚会”,要不就是互相吃饭、拜年。过年那几天,天天如此,而且年年也如此。这一年,他心生厌倦,早早就报名参加了旅行团,出外去旅游了。一星期之后,他回来,也觉得没劲,说“过年不像个过年的样子”,这时他明白,原来“年”还就得这么闹哄哄地过。
这个例子我觉得挺能说明问题,就是老百姓心中对“春节”的理解已经固定了。每个人形成这么一种“理解”也是经过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这就是传统,这就是民族心理。
这种过程是需要培养的,传统民俗是成百上千年积淀起来的。新的民俗才形成几年?它还需要一个过程。
记者:那是不是说,在现代化的新生活方式的冲击下,中国的传统民俗正在消亡?
潘鲁生:现在我们的生活方式受西方的影响很大。不过人们追求富裕,这是一个常理,原生态的东西不断被打破,就需重新建立一种新的传统,新的艺术。
然而,如何建立这种新的生活方式是值得我们现代人深思的。我们现在正坚定不移地走向工业现代化,但同时所付出的代价将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传统人文个性逐渐消失。
这个过程中消失的不仅仅是物件,而是一种传统,一种民族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