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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七月上旬,在皖南山区,那个被称为“傩窝子”的贵池梅街,乡民们正在为来池州考察傩文化的法国友人表演乡傩。大家的眼球全被两位金发碧眼的法国女郎所吸引,却没在意台下还有一位瘦高个老人,只见他一边聚精会神观看表演,一边低头认真画着速写,不一会儿一幅栩栩如生的傩戏人物就跃然纸上……不多久,村傩戏会收到一组别具风格的傩画:唱傩腔心里爽;傩戏拾趣……这些画被傩村人郑重裱好,挂在演傩戏的祠堂里,引来众人啧啧赞叹!听傩戏会长一介绍,人们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上次悄然来观演出的大个子老人画的。他,就是漫画家吕士民先生。
吕士民,安徽宿州人,出生于七代杏林世家,擅中医,然对画情有独钟,对戏曲亦有兴趣。从事漫画创作50年,发表有6000余幅作品,出版7册漫画集,获省级以上奖项39次,数十幅水墨漫画赴国外展出。
由于行医生涯中长期与社会底层人物特别是农民打交道,他常常被农民勤劳、憨厚、风趣、质朴所感染。出于对戏曲的爱好及对民间民俗文化的关注,漫画家吕士民开始有意识接触、了解古老的乡傩,以期丰富自己的漫画创作,拓展新的创作领域。
先是找来有关傩文化方面的著述,渐渐对其有了一些理性认识,后来又寻来乡傩演艺的图文资料,这一看不打紧,他竟渐渐“沉缅”其中不能自拔。几次提笔欲画,却因从没到现场观看过真正的乡间傩事活动,难找到那种感觉。得知“池州傩戏”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他不顾六月炎热,只身赶赴傩乡贵池走访乡傩艺人,观民风,聊傩戏。而傩乡的演出活动一般定在每年正月十五前,平时极少能看到。赶巧儿,七月上旬池州市文化局组织梅街傩戏班为法国友人专场演出,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又兴致勃勃地赶去观看。
几场实地观戏后,他对乡傩的内涵、价值有了新的认识。乡傩那斑斓的面具、艳丽的服饰、神秘的仪式、奇拙的舞步、古雅的高腔,让他如醉如痴;尤其是那热烈壮观的傩事场面,傩艺人对古文化的虔诚执著,乡民们质朴本真的谐趣热情,更给漫画家留下深刻印象。从傩乡回来后,吕士民一直沉醉在傩的艺术海洋里,他画呀画,画得风采飞扬,画得酣畅淋漓……
乡傩文化包含大量的民俗、宗教、神话、音乐、舞蹈、戏剧、美术等多维文化信息,而它在意趣上的质朴美,在形式上的稚拙美,在气质上的乡土本色美,恰恰与吕士民漫画的风格手法非常相似。吕士民选择用水墨漫画作为载体,来表现乡傩文化丰富蕴涵,既开拓了漫画的题材新域,又提升了乡傩艺术的审美价值。吕士民的傩漫画可用四个字来概括:情、趣、简、真。
情者,触物漫想,性情率直也。如“唱傩腔心里爽”,画一傩乡老农在乡野敞着衣襟,卷起裤腿,扯开嗓子唱傩腔的情景。老农醉心乡傩,痴情忘我的率真憨态,跃然纸上。“等待进入角色”,画一满脸皱纹、光头豁齿的老艺人手捧伞童面具,笑眯眯等待上台演出时的场景,把一个艺人对乡傩的虔诚挚爱之情描摹得活灵活现。
趣者,幽默出奇,生动谐趣也。如“伞童”,画一七旬老翁脸戴童子面具,跳跃舞伞好似玩童的样子。画中人物的脸面与步态是“顽童”,而透过半露的华发及耳朵、颈项却知乃一老者,而另一幅“旦角”,则画一满脸胡须和皱褶的老汉手端傩戏旦角丰腴光鲜笑脸的面具肃立一旁,演者与所演角色形成巨大反差,造成一种谐趣十足的喜剧效果,让人忍俊不禁,啧啧称奇。
简者,以少胜多,精炼简洁也。吕士民的傩漫画大多线条洗炼、画面简洁,往往廖廖数笔即可传神。着墨不多竟显得浓淡相宜,惜墨如金却常感斑斓多彩,如“山魂”、“村庄的图腾”、“刘文龙赶考”等等。
真者,稚拙质朴,至真至美也。贵池乡傩最鲜明的特色之一,就是它的神秘、古老、拙朴,吕士民深谙其中韵味,如“钟馗嫁妹图”、“傩戏小丑美不胜收”、“老傩拜托”等等。他把自己最擅长的漫画稚拙手法表现运用于傩画创作,采用适度的夸张、变形、谐谑、反差等技巧,以稚画稚、用拙表拙,灵动飘逸,神形兼备,可谓是匠心独运,巧夺天工他的水墨傩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