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培成曾在《画余断想》中写道：“水墨画的创作过程也就是一个机遇无限选择的过程。我们很难设想齐白石的墨荷下笔之前就有了叶梗的长短、倾直交错的具体构想……实际上只可能在作画时即兴发挥，由前一笔生发第二笔、第三笔直至完成。这样每一笔既是前一笔限制的产物，亦是生发下一笔创造的契机。”

不染

    张培成，这个在上海画坛水墨人物画上小有成就的知名画家，多年来一直孜孜以求地寻找、选择着“机遇”。下周，在上海美术馆即将举行的“张培成水墨画展”上，就能一睹他所“选择”的新作。

    “创造是生命之源”

    张培成的画风是在不断变化的，现在人们看到的与以前大不一样。具有民间风格的《微风》在第7届全国美展上获奖后，他萌发了“变”的念头。他没有陶醉在掌声中，而是冷静地思考，觉得如果一直以“民间风”一种方法来表现，反复重复自己没有意思。

    “民间艺术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营养。”从此他的画风变了，借鉴西洋画，色彩逐渐有点灰起来，虽有时还会用一些桃红、翠绿、柠檬等比较“艳丽”、“敏感”的颜色，但更注重色调的探索；画面也一改平面结构，在透视、空间上故意加入物象前后颠倒、穿插等不合理因素，营造一种新的画面情绪。他说：“能够在纸上玩出一种以前没有过的效果，那是非常开心刺激、富有挑战的事。这种挑战使我的画孕育着太多的可能，因为创作开始时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整个过程会使我很兴奋。”

    随着两鬓的斑白，他常会问自己：“我是否已经衰老？”自从担任刘海粟美术馆馆长后，张培成经常与青年艺术家交往，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年轻的美丽，也领悟了：“人在一天天老下去，但心灵是不老的。因为我在不断翻新、不断创造。创造是生命之源，创新使生命年轻。”

    “接轨”不能丢自己

    张培成也曾感到困惑：画风突破后，好像离传统的中国画远了，离西洋画倒近了。但中国水墨画不应该是西方的，而是中国的，当然必须是现代的。

    有一次，他出访澳大利亚，面对当地原汁原味的土著艺术非常激动，觉得当代艺术不及土著艺术那么来劲。他认为，民族的传统的东西非常美。现在的艺术家都说要国际化，向哪个国家“化”？向西方靠？到过欧洲的人都知道，他们用高科技的手段把引以为豪的民族传统文化保护起来，体现了一种极强的民族自信心。我们有着五千年的文化传统，有什么可以自卑的呢？完全没有必要变得与别人一样，在与国际接轨中丢失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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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始终保持警惕，总觉得自己的画还不够“土”，还没有达到一种淳朴的效果。他说：“我喜欢中国水墨画，是因为它有趣，一条线，一块色，都能玩出不同的意趣。或许正是祖祖辈辈既保存它的原味，又不断地翻新，才使得薪火传承，造就了五千年的辉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