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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夫妇的小店每天要从早上9点开到晚上9点,两口子几乎没有时间一起上街。
贾泽厚更是每天埋头画画不问世事。在深圳生活了5年,深圳有个万象城他不知道,对于网络他更是茫然。他的全部快乐就是在那些小瓶小罐里创造出一个个美丽新世界。
在朋友的带领下,我来到了民俗文化村东大门广场,在长长的一排小店中找到了一间内画店。
一年前,移居美国的朋友回深探亲,在这个小店里买了几个内画作品带回美国送人,大受欢迎,于是他今年又返回来买:“在美国,人工的东西特别贵,这些画不但是纯手工的,而且还是画在那么小的鼻烟壶瓶子里,自然是非常珍贵,如果再在旁边写上他们的名字,表示这个东西是他专有的,这对于美国人来说,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再难的客户我都可以搞定。”朋友告诉我。
内画店主是一对30多岁的夫妻。丈夫叫贾泽厚,妻子叫索念想。两口子2002年来深圳,至今已经在深圳呆了五年了。
“我们是河北衡水市人,衡水是中国的内画之乡,好多民间艺人散落在那里。内画起源于清朝初期的皇宫,是画在皇帝的鼻烟壶里面,后来民间群起仿效,至今已有260多年的历史。内画有四大派:京派、鲁派、冀派、粤派。我们是属于冀派,刘子艺先生是‘冀派一怪’,双手能书能画,他的儿子叫刘艺子,也是一名优秀的内画艺术家,他就是我丈夫的老师。”妻子索念想是贾泽厚在石家庄美术学校读书时的同学,说起话来口齿伶俐,店里的接待工作主要由她负责。
贾泽厚名片上的头衔是“民间工艺美术家”。与妻子相比,他显得木讷许多。他的灵气都体现在那些美丽的工笔内画作品中了。“我从小就喜欢画画,17岁开始跟刘艺子学内画,他父亲刘子艺老先生有时也指点我。学画这东西不是手把手教的,得自己画,关键时刻老师指点一下,你能悟到,就会提高很快。”贾泽厚说。
贾泽厚的画笔与众不同,不到铅笔那么长,不到筷子那么粗,笔杆头有一个与笔杆垂直的小毛笔尖,贾泽厚把这支特殊的笔伸进小小的鼻烟壶里,在瓶子里面画画。“内画的笔外面没有卖的,得画家自己做。老师一共就教你两次,如果你学不会,那就说明你不是画内画的料,老师就不会再教你了。直到现在,我先生也从不当着人做笔。有一次,一个老外出价1000块要买他的笔,我先生没卖。因为你把笔卖了,就等于把祖师爷给你的饭碗卖了,那是绝对不行的。还有,原创的作品不能画滥,画多了砸自己的牌子,对买你作品的人也不好……”索念想告诉我一些内画的行规。
要在小小的瓶子里面画画,所有的笔画又都是反着来的,想必画起来极为困难。贾泽厚却说:“画了十几年,习惯了。”而且,他不怕吵,广场上每天人流熙熙攘攘,他照样可以专心画画。
问起店里的生意,索念想说:“跟在老家时比,还行吧。老家竞争激烈啊,收画的商人压价很厉害,明明值200块钱的东西,他就只给你50。现在我们直接面对市场就好多了,而且,可以很快知道市场上哪些东西好卖。比如,欧美客人喜欢大一些的水晶球作品。日本客人喜欢小一点的鼻烟壶作品。而国内客人是看的多,买的少。他们经常是好奇地过来看我先生画画,夸他画得好,然后就走了。所以,我们的生意主要是靠国外的旅行团。当然,还有一些识货的熟客。”
看着店里那么多漂亮的内画作品,估计两口子应该赚了不少钱。可索念想却说:“也就赚个生活费,赚大钱是绝对不可能的。生意不好的时候他那些内画还卖不过我这些小挂件。”索念想指着店里那一堆廉价的玻璃手镯和手机链等小饰品说。“他是画工笔的,很费时间。一个常规作品要画一周,一个原创作品要画1个月,这个《三英战吕布》,他画了差不多两个月。他这人太实在,
上次有个老教授很喜欢他的画,他二话没说就送了人家一个,还赔上了材料费。没听说画家最后都是饿死的吗?”
听着妻子的抱怨,贾泽厚不吭声。问他对将来生活的理想,他想了半天说:“没什么理想。只要让我画画,她又不抱怨,那就好了。我一画起来就啥也不想了。”
民俗村门口的所有店铺都是早上9点开门到晚上9点关门,他们两口子几乎一年365天都得上班,连一起出门逛逛街都不可能。实在想女儿了,妻子就回老家一趟。“女儿11岁了,我们带她到6岁。现在爷爷奶奶带着她。很乘。她不喜欢画画,嫌太累。在家的时候她就说了,‘我睡觉的时候你在画画,醒来你还在画。’我五年没回去了,打算今年暑假接她来深圳玩一玩。”说起女儿,贾泽厚的话多了起来。
“他有十几个师兄弟,分布在全国各地。原来师兄有个在深圳,后来去了丽江,在那里生意做得不错。租了一栋楼,有前院后院,外国游客多,买他东西的人也多,价钱也不错。前些天,全家人还出门旅游去了。我们要能过上他师兄那样的生活就好了。”索念想带着羡慕的神情说。
这件鼻烟壶作品是贾泽厚画的“百鸟朝凤”,已被一位台湾客人买走。卖它之前,贾泽厚拍了一张照片留给自己做个纪念。
贾泽厚介绍说,传统的鼻烟壶盖底下带着一把小勺子,现在改良过的鼻烟壶盖去掉了这把小勺。只要把盖子盖好,不要让里面进水,一件鼻烟壶作品可以保存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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