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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沈阳的“故事篓子”,肚子里有一千多个民间故事,他的绰号叫“薛大能讲”,讲起故事来有声有色,像真的一样。他叫薛天智,今年82岁,先后被授予了“市优秀民间艺术家”、“省优秀民间艺术家”称号。

打小就是个故事迷
“提起黑新立来,他是个仗着财大气粗、抢男霸女、挖绝户坟、踹寡妇门、啥屎都拉的穷人祸害。他使用起人来更是狠,让小王才当磨倌,放着养得膘满肉肥的毛驴不准使,偏要他每天抱着磨杆磨一斗苞米二斗麦,三斗高梁四斗稗,供他家人吃马嚼。”薛天智家住在沈阳于洪区,前不久,他做了脑部手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讲起民间故事,老人如数家珍。
薛天智小时候家里很穷,父亲在他七岁时就病故了,是母亲一个人把他们兄妹六人拉扯大的,她常常给孩子讲故事。“那时,我还不懂事,只记得在父亲去世后,她不管怎么劳累,总喜欢在晚上做针线活的时候,给孩子们讲故事。几乎每天都讲,我一边听一边就睡着了,我今天讲的《小神锣》、《老狼精》、《金美人》、《虎妈妈》等都是小时候从母亲那儿听来的。”
当时,薛天智对那些故事听入了迷,不但爱听,爱记,还愿意给别人讲,成了故事迷,放学不回家,钻到有人讲故事的地方去听,他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小朋友,“听完故事后,他们晚上不敢去厕所,其实哪有那事呀。”老人说完哈哈大笑。
给同事们偷着讲故事
1954年薛天智初中毕业,到沈阳松陵机械厂当工人,那个时候,他不能随便讲故事,听来的故事不讲搁在肚里难受,拱得嘴直痒痒就偷着讲,没事的时候,几个工友把他围上,让他来一段。有的时候,他就自己给自己讲。
后来,薛天智下放到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诺木诨村落户,那里有很多人会讲故事。解放前,在村里有一位绰号“铁嘴钢牙”的人,据说他肚子里有讲不完的故事。他默默地听,悄悄地记,久而久之,他肚子里的故事越来越多。
故事多过《一千零一夜》
1980年,薛天智成为沈阳市于洪区建筑公司的一名工人,这时,他讲故事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人们很快知道了他的这个特长,工作之余,同事们就把他围在中间,他就开始讲故事给大家听,于是便得了个“薛大能讲”的雅号。人们都知道他肚子里的故事“老鼻子了”,但他到底能讲多少个故事,谁也说不出来。
记者翻开他拉出的目录,真能把人吓一大跳,不多不少,一千零八十个,比“一千零一夜”还多出七十九个。全国发现能讲50个故事以上的民间故事家有9901人,在辽宁省发现能讲百个以上的故事家为100余人,其中薛天智能讲1080个故事!这在全国来说都是屈指可数的。
1992年,薛天智退休了,先后摆过水果摊,还修过自行车,这期间,有工夫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忘记给别人讲故事,有的人听上了瘾,还专门从大老远的地方跑到他的修车点来请他说故事。《中国民间文学集成》(辽宁卷)工作人员在编纂过程中,偶然发现沈阳有个“故事篓子”,从此,薛天智才引起了外界的关注。这个“故事篓子”如今可成了宝,先后被授予了“市优秀民间艺术家”、“省优秀民间艺术家”称号。
把恨的恨透,把爱的爱透
薛天智说的故事涉及三教九流,几乎包罗了各种类型,内容健康、积极向上,大部分有着深刻的思想内涵。他说:“我讲故事,从来就不喜欢原样照搬,总想把不完整的故事讲得完整,把不该讲的东西删去,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把所恨的恨透,把所爱的爱透。”的确,薛天智讲故事总是喜欢进行必要的加工,动一动,改一改,故事经他一讲,就更加丰富和生动。
薛天智的故事大部分内容完整,情节曲折。以《小山歌和宝画神蝈蝈》为例,同一个内容的故事,一般人只是讲有个小扛活的得到一幅画着一棵白菜和一只蝈蝈的宝画,画上那蝈蝈,每逢阴天下雨便钻进白菜叶底下,天晴又回到白菜叶上。这奇事传出去,就被小扛活的东家知道了,他趁着黑夜摸到小扛活的住处,偷走了宝画。没承想,那宝画一到他手里就不灵验了。
薛天智在讲述这篇故事时,即兴创作充实了很多,他讲那个小扛活是个羊倌,会唱歌,用歌声和土地爷结下了友情,土地爷为了感谢他,便送给他一幅画着白菜和蝈蝈的宝画。神蝈蝈能预报天气的事传出去以后,让他的东家知道了,先诱买不成,便于夜间偷去进京献宝。羊倌见宝画丢失十分痛心,土地爷便又给了他一幅,并送他进京也去献宝,使为富不仁的东家受到了惩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