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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团结湖水利局的宿舍大院,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一间大约11平方米的小屋便出现在面前。
“这个小屋是违规建筑。”一位在大院里生活了30多年的老人说。
隔着玻璃,人们总能看见一个人坐在小凳上,打磨着牛角、来回上着鳔或是细心地画着什么……
他就是杨福喜——“聚元号”的第十代传人,北京现存的唯一一家弓箭铺的主人。

这间既是加工处又是店面的屋子很小,里面堆放着各种做弓的材料工具,以及成品弓。杨福喜笑着描述自己的屋子:“特别乱,东一个纸箱,西一个塑料袋什么的,有的朋友进来还以为这遭了打劫或刚搬家呢!”
屋子东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牌匾,黑底金字,上面写着“聚元号”三个大字。
杨福喜今年四十八岁了,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他在工作间里只穿一件黑毛衣,一条老式系扣西裤,一双边缘已经破了的皮鞋。他的身上,还粘着一些不安分的木屑,星星点点。
虽然2005年,聚元号弓箭制作技艺通过了专家论证,成为了北京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虽然前国家射箭队总教练徐开才说,“全国除了‘聚元号’,基本上没有人会做民族弓箭”。
但一位1975年就在团结湖宿舍居住的老人说,她从来不知道身边还存在这样一位民间艺人。直到去年年底,电视上播出了杨福喜做弓的事迹,她才知道有这样一个做民族弓的邻居,知道“聚元号”这三个字后面还有被人忽略了太久的故事……

接过父亲的弓 中国古语说:“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而杨福喜决心重开“聚元号”,继承祖业的时候已然已经四十岁了,早过了志学和立业的年龄。而这只能归结于历史的无奈。
“聚元号”曾经辉煌过,建于明代的它有着三百多年的历史。当年杨福喜的爷爷杨瑞林买下“聚元号”,成为它的第八代传人。
解放以后,“聚元号”在杨福喜父亲手里达到了它的一个鼎盛时期:为国内的射箭运动员做弓,出口弓到英国等地。1957年,他还用罕见的白牛角为毛主席做过一张弓。
1958年,杨福喜刚刚出生的那年,国家公私合营,“聚元号”被合并入了当时的北京体育用品厂。

后来又开始扫除“四旧”,弓箭作为封建社会的残余而遭到批判和遗弃,杨福喜的父亲杨文通被迫改行当起了木匠。在文革的动荡中,“聚元号”的牌匾也被砸了。
杨福喜没能像父亲那样从小就学做弓箭,也没有体验过弓箭铺里的气氛。但或许是遗传,他骨子里就有种对弓箭的亲切感,从小就喜欢摆弄父亲收藏的弓箭,喜欢射箭,用他母亲的话说“他天生好这个”。
1992年,环境松了许多,于是杨福喜萌生了要重振民族弓箭的念头。

最初,他想把弓箭的发展和娱乐事业连在一起。他先后到过长城、故宫等旅游胜地,希望能在那里开设射箭这个娱乐项目,但都遭到了拒绝。
杨福喜后来自己也想明白了:“那都是古迹,一个箭头弹上去,把墙打个坑,怪不得不让啊!”
1995年,杨福喜又捧着父亲做的弓箭跑到了电影制片厂,虽然这次也没能实现他的娱乐计划,可是得到了那里负责人的肯定。杨福喜兴冲冲地跑回来对父亲说:“爸,我们做吧,这不是没有用的东西。”
真正让他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却已经是三年后了。1998年,听说北京八大处举行射箭比赛,杨福喜的父亲杨文通就带着自己做的民族弓去了。比赛只用国际弓,所以他没参加成。
但这一去也没白去,当时国家射箭队教练徐开才发现中国居然还有人会做民族弓,惊喜万分。他立即劝说杨文通重拾弓箭制作,他对杨福喜说:“弓箭原来有十三家铺子,现在只剩下你爸一个人了,而且他年纪也大了,再不传就不好办了。纯手艺都不愿意传给外人,所以先给它传下来、保下来再说。” 徐开才还承诺给予帮助。
于是,对弓箭的天生喜爱,父母和妻子的支持,再加上潜在商业利益的共同驱使下,杨福喜决定继承做弓这门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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