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次仁所说,日尕不是“神授艺人”,而是照着书本说唱的那种艺人。那次他去昌都,是应“吉祥阳光”朗玛厅(藏式歌舞厅)老板邀请,去演唱藏歌的。
越谈越热络,我们就不避冒昧地请次仁唱一段格萨尔。于是,就有了让我记忆深刻的,次仁瞪眼的那一瞬。
事实上,我们的惊悚正合次仁的心意,那说明他的演唱很到位。唱完《赛马称王》片段,他抿了一口酥油茶,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解释道:“眼睛一瞪,就是说格萨尔很威风。”

占堆和伙伴们表演起来十分投入
我有了冒充专家的机会,适时解释道:“格萨尔艺人都特别投入,像桑珠老人唱到格萨尔遇难时会泣不成声,而且他唱到中间你不能打断他,就算没人听了他也要唱完。”
照例,我们得问铁路的事儿。这些天下来,我们都快养成毛病了。人家如果不知道铁路,我们会问:“您为什么不知道铁路呢?”
次仁相当了解铁路:“铁路好啊!我的一些朋友都在火车站附近开茶馆了,以后我退休了也去做生意。”
“火车通了,你想去拉萨还是想去北京?”
“我哪都想去,拉萨、兰州、北京、上海……能去哪儿就去哪儿。”次仁的这个回答越发让我感到,青藏铁路不仅仅是内地通向拉萨的路,更是西藏通向全国的路。
到达那曲之前,在雁石坪小憩时,我曾跟阿来说:“牧区人听格萨尔能听得又哭又笑,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什么东西那么投入。当然我不是说我这样就好,我只是描述环境对人的影响。”

排练时免不了要打闹一阵
“牧人一辈子遇到的人,都未必有你在北京街上转一天遇到的人多。城市人都习惯判断推理……”阿来说。
以前,在拉萨等农区,格萨尔的流行程度远比不上牧区。遥远得难以抵达的地方,人们才全情投入于史诗的口耳相传。
当铁路通了,次仁哪儿都能去了,他的眼睛还能迸发出瞬间的光芒吗?
专家们早就给出了确定的判断,口耳相传的史诗,注定要走进博物馆。
我不知道如何拿捏自己的情绪——为规律欢呼,未免有点冷血;咒骂自然进程,又有点撒娇。还是积极点吧——格萨尔就是因赛马而称王的,这难道不说明牧区人们对快捷行走的向往吗?
在《赛马称王》一段,设计赛马路线时,有人说“从天上跑到地下”,还有人说“从印度跑到汉地”,这两种方案都被否决了,被采纳的方案是“从草原这边跑到那边”。如今,“从天上跑到地下”、“从印度跑到汉地”都早已不是问题了,谁还能阻止别人“从草原这边跑到那边”呢?
相关文章: 活着的荷马 ——《玛纳斯》史诗大师居素甫·玛玛依传奇(组图) 居素甫·玛玛依--活着的“古人”(图) 谭振山:第一个走出国门的民间故事家 82岁能讲千个故事——谭振山民间故事 土家故事大王——刘德培 魏显德:中国十大民间故事家(图) [荆楚“非遗”探胜]发现刘德方 发现故事乡(三) 农民刘德方 冠名中国民间故事家 (一)(组图) 靳正新:中国故事第一村“故事篓子”(图) 靳景祥:绘声绘色描世情 苗族刻道吴治光--“歌师”的歌棒也不离身(图) 苗族歌师王安江——30多年乞讨 苦恋古歌 苗族古歌民间口传:民族的心灵记忆(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