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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生涯:
这是一个“大师”的桂冠满天飞的时代,“准大师”泛滥的时代。因此当一个称号货真价实,含金量十足的大师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大众和舆论都显得相对平静,我们似乎隐隐听到一种声音:大师,我们已经见过许多了呀。
何况,徽州本来就是地灵人杰的地方,数百年来在工艺美术方面更是人才辈出。我十几年前看过一本《古玩指南》,就惊讶于书上介绍的徽州籍的绝技艺人之多,后来读《扬州画舫录》,这种惊讶就更深了。改革开放以来,万物复苏,古徽州深厚的传统文化得以发扬光大,徽州人的智慧和长处得到了充分的施展和发挥,在工艺美术方面尤其突出,有相当一批人其工艺水准达到或是接近了一位大师的境界。这也可能是当王祖伟捧得桂冠荣归故里,显得相对平静的原因之一。
但毕竟去年年底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从国家领导人手中接过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证书的是王祖伟。
王祖伟获得这一称号,破了几个记录:一、填补了自1957年以来国家在评选工艺美术大师时徽州地区及黄山市在这个方面的空白。二、他是迄今为止国家开始评选工艺美术大师以来荣获此桂冠的年龄最轻的当选者。去年评出的第五届,一共评出了161名种类繁多的工艺美术方面的高端人才。这之前从1957年开始断续评过四届共204名大师,当选时平均年龄为70岁,至去年年底其中的150位大师已经仙逝。三、在砚雕艺术中为歙砚争得了一席之地。从1957年至今共评出过四位砚雕行业的工艺美术大师,王祖伟当选了,当然是年轻的。这说明歙砚工艺后继有人,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在全国砚雕行业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传统的徽州雕刻艺术——竹雕、木雕、石雕和砖雕在中国的工艺美术史早就有定评。它们的影响曾经覆盖了整个华东特别是江浙地区,甚至北上,才艺呈现在皇宫内廷。时代变迁,今天有心的雕刻艺术家们除了将四雕艺术继续发扬光大外,根据社会的需求,很多人又集四雕之精华,变法图新,把自己的天赋和技艺用在了石雕中特殊的一个门类砚雕上。就砚雕来说,几大名砚中都不乏雕刻高手,而且可以肯定地说:他们创造出了很多超过前人的精湛作品。而当今居于几大名砚之首的歙砚更是流派纷呈,俊才济济。
王祖伟是其中的一个,也是他们之中的姣姣者。
在一个温暖的冬日,记者听着王祖伟娓娓而谈,听他讲着成长的经历,所参与的一次又一次重大的弘扬徽州传统文化的活动,伴着一个生动又一个生动的故事。一个儒雅的,技艺精湛的,目标长远,胸有成竹的工艺美术家立在了我面前。 王祖伟是歙县老一辈砚雕艺术家胡震龙先生的关门弟子,后来又成了胡老的女婿。二十多年前,当黄山市如今星罗棋布的旅游景点都尚未开发时,来了客人要让他们领略徽州传统文化的奥妙,去歙县工艺厂参观胡震龙先生的现场施艺和授徒是个固定的点。每有稍重要的客人,一定会通知到胡先生本人。
而王祖伟从一介学徒成长为国家级的工艺美术大师,正好是二十年。他是怎么受到胡震龙先生的青睐,收其为关门弟子的呢。这是有关王祖伟的许多生动有趣的故事中省略不掉的。
且说当年王祖伟当年从歙县行知中学毕业后,被选到歙县工艺厂当学徒,因为他的学业特出,分配到了胡老施艺、生产精品的高档车间。天赐良机,他有了经常向胡老请教的机会。胡老见这位学徒不怕吃苦,上进心强,想到自己即将退休,便有心收其为关门弟子,但尚不知小伙子的有多大的悟性和慧心。有一天,他拿来一块有着异样金晕的砚石,让年轻人谈论设计方案。王祖伟对着材料审视了一番后,对胡老说:就着这异形的金晕,可以雕出一幅动态的人物图景,而其意境,似乎可以以石刻石,雕一幅‘米芾拜石’,不知胡老认为如何。胡先生听了,又重新看看石料,认真看了小伙子一眼,夸道:你的设想将历史典故和歙砚的文化底蕴融合在一块,不愧是恰到好处的奇思妙想,用心刻出来,一定会是精品,也不枉了这块石头。
从此,王祖伟正式成了胡震龙的弟子,老人教得尽心,年轻人学得刻苦,师徒两人关系十分融洽。其时,胡老的爱女胡菲也在厂里学艺,年轻人喜欢互相切磋学艺心得,日久生情,王祖伟由胡老的弟子升格为女婿。而爱情从来就是艺术家事业的第一推动力。王祖伟如鱼得水,技艺自然日见其长。很快,他就屡有佳品出手,可以独挡一面了。
王祖伟小荷方露尖尖角,技艺学成之日,也正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社会的财富急剧增加和积累之时。年轻的王祖伟敏锐地意识到在艺术和经济的交叉点上工艺美术家将会有极大的发展空间,社会对高端的工艺美术作品的需求将会日甚一日。社会给了他干好干成一番大事业的的基本条件。 凭着一身技艺,他去了急需砚雕人才的四川攀枝花市,那里发现了一种苴却石,很适合加工成砚台。他们来到歙县工艺厂,聘请了包括王祖伟在内的砚雕师去帮助他们开发产品,培训人才。如龙尾石以“晕”和“星”为人称道,苴却石重在有“眼”。但是如何在雕刻中处理好这些“眼”,当地的艺人一时还没有良策。他们一般都是将其刻成动物的眼睛,未免单调。慧心独具的王祖伟对这些“眼”却爱不释手,在其上面施展自己的才艺。根据“眼”的大小和形状,他在不同的砚石上雕刻出一个又一个生动的形象。他自己最喜欢的是一幅徽州商妇撑伞盼郎君归来的作品,因为这幅作品饱满地凸现出蓄积于他内心的徽文化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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