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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文化部公布的黎族制陶工艺的唯一继承人,昌江黎族自治县的羊拜亮阿婆有一个坚定的心愿——
再艰难也要把祖先的手艺传下去
 羊拜亮阿婆
黎族原始制陶技艺传承人、昌江黎族自治县的羊拜亮(女),现年72岁;黎族传统纺染织绣技艺传承人
前不久,在国家文化部公布的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226名传承人名单中,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保突村的羊拜亮老人,被确定为黎族原始制陶技艺的唯一传承人。从此,这一黎族传统技艺,将会后继有人而不再面临失传的危险。
日前,记者采访了83岁的羊拜亮阿婆,并目睹了她制陶的过程。
来看制陶的人很多
听说记者要来采访和观摩她的制陶工艺,羊拜亮阿婆和孙媳妇文亚芬老早就准备好制陶用的黏土,一步也没有离开家门。
见我们来了,老人赶忙去换了一身黎族传统服装,把她那些制陶工具一件件搬到门口一棵大树下,还搬来一条长板凳,提来一桶水。
文亚芬首先介绍说,制陶用的是一种灰色黏土,要从外面挑回来晒干,然后放在石臼里捣碎,再用筛子筛,反复多次把土变成细细的粉末才能用。
在文亚芬说话的时候,阿婆蹲在地上,已经熟练地在泥粉里倒上水,拌成泥团,像和面一样把土和匀。这时她站起来,取出一块泥团拿到板凳上,铺压成薄饼状以后,再移到已铺好布的方凳上,用一根削尖磨薄的竹棍把薄饼划成圆,陶底就做好了。
她又取一块和好的泥团搓成条状,沿着陶底粘好,再捏扁。这样一层层绕粘了四圈后,一件形似钵状的陶皿就有眉目了。然后再压实、抹平、抹光,最后她还专门在陶器上沿安上两个耳朵。做好这件陶器,老人花了一个多小时。
“做好的陶坯还要晒上6至8天,完全晒干后,才开始烧陶。”文亚芬说。
当木柴烧成炭时,再把干稻草铺在陶坯上面,要2到3个小时才能烧好。
“来看阿婆制陶的人很多。”文亚芬自豪地说。有一次来了一车人,还把她们做的陶器全买走了。一对黑人夫妇甚至要请她们去美国玩,但她们谢绝了。 卖陶器的岁月真艰苦
羊拜亮18岁就开始跟着母亲学会了制陶,嫁到保突村时,她制陶的手艺已经很高。那年月生活困难,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制陶,再把制好的陶器挑到别处换回稻谷养家糊口。
“那是以物易物的年代,一件陶皿能换多少粮食,要看陶皿的容量,它能装下多少稻谷就换走多少稻谷。”阿婆的女婿刘小练说。
阿婆说,以前没有公路,挑陶器上山,一走就是几十公里,非常辛苦。制陶也辛苦,因为白天要为生产队出工,大多是晚上制陶,舍不得点油灯,就点松油灯。
现在虽然不用为生计制陶卖了,但只要有人慕名而来,她还是要做。但制陶的黏土不好取了,最好的黏土在3公里外的一块耕地里,要挖一米多深才取出来。
不制陶的时候,阿婆也闲不住,她到山上挖野菜卖,打野草喂猪。饿了就随便吃点东西,天不黑不回家。
“由于年轻时炼就的好身板,她现在出门都只走路不坐车,还能挑几十斤的担子呢。”刘小练说。
传女不传男
陶器的通途很广,黎族农家买来或煮饭煮菜,或装水盛米。陶器也根据用途的不同,做成不同形状。
刘小练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制陶工艺只传女不传男,反正在村里制陶是女人的事,男人顶多帮忙挑挑土、砍砍柴。
在昌江黎族自治县博物馆,挂在墙上的说明揭开了谜底。所谓“女制陶男莫近”,是因为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妇女的地位很不稳定。黎族地区为了使妇女在生活贫困或男人遭遇不测时能有一门手艺维持生计,于是把制陶变成女人独享的专利。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当时黎族社会对女人的照顾和重视。
文亚芬说,她年轻时就学会了制陶,但现在她老家已没有人制陶了。即使在保突村,现在也只有她们一家人在制陶。阿婆还要把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教会。因为现在阿婆成为制陶的传承人,所以她们家后辈的女人也有责任把这个手艺学会学好。
“国家现在这么重视,还要给钱保护,所以再艰难也要把祖先的东西传下去。”阿婆是这样对她们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