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唱山歌散散心，

倷当吾是快活人，

口含黄连心里苦，

黄连树下苦操琴。

   “黄连树下苦操琴——苦中作乐”，本来是一句民间歇后语，用到此地恰到好处，这样的歌是生活锤炼出来的，没有丰富的生活感受是唱不出来的。

发布会

    过去农民在痛苦的生活中，看不到希望和光明，常常迷信于佛道，有一首山歌唱道：

进得佛堂念弥陀，

下得田来唱山歌，

念念弥陀修仙去，

唱唱山歌稻有收。

    陆瑞英唱这首山歌时有所改变为：“念一世弥陀弗会西天去，唱一声山歌稻发棵”，和原来的内容起了实质性的变化。可见陆瑞英善于把传统山歌中陈旧的东西转化为新的、符合时代要求的东西，这就是民间文学的变异现象，也是文学艺术可贵的“推陈出新”。

    还有一首《窗前阿姐绣花边》的歌，是陆瑞英创作，经过记录者加工的，它充分运用传统民歌的手法加以创新，起兴的句式和情景交融绘声绘色的白描，都没有离开传统的艺术手法：

一塘清水三分田，

半亩竹园窗门前，

窗门前阿姐绣花边，

半挑针线半遮面。

顺（右）手穿针蝴蝶飞，

济（左）手引线蜜蜂来，

四周打起“馄饨边”，

好花对姐笑颜开。

    这样的起头和描写方法，我们在传统民歌中好像司空见惯的，用于现在的绣花姑娘一点也不显得陈旧。

赠书北大学子

    下面的四段套用“四季花名”，分别以丝线引出春夏秋冬四季花，把江南水乡的自然风光和生动的花鸟虫鱼等一切美的事物，都融会于绣花边中，抒发胸臆，尽情歌唱：

头根线绣出春暖桃花俏，

红花黄芯挂枝梢，

江南春风带细雨，

雨笃花瓣落玛瑙。

二根线绣出夏天荷花开，

白花泱泱能脱水来，

两边鸳鸯结伴打对游，

青花田鸡撑起荷叶伞。……

    春、夏、秋、冬、桃、荷、菊、梅都绣全了，最后绣到“针头戳出春风夏雨来，丝线穿过秋景冬雪去”让“四季好花开在姐心里”，才算唱完全。“绣花边”是常熟特有的手工艺品，因此，这首歌也最有地方特色。

    陆瑞英在传统的基础上，将自己生活劳动中的情与景，创作或改编了一首首这样美妙的新白茆山歌。

    陆瑞英从小接受老一辈山歌艺人的熏陶，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聪慧过人，记忆力强，年轻时有一条好嗓子。解放后，她的翻身感很强，歌越唱越响亮，使白茆山歌在全国出了名。“大跃进”时，唱得“喉咙里老茧起”，把嗓子唱坏了。现在陆瑞英自己也已经67岁，每当各地专家学者向她采访时，她都诚恳地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掏出来，至今还能用嘶哑的喉咙唱出许多曲调，令外国学者也十分敬佩。

    研究陆瑞英的山歌和故事，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和创造能力，感受到民间文学朴实的艺术魅力和强盛的生命力，从而从中汲取养料，找到民间文学继承发展的轨迹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