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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田古称岑田,明万历年间始改为锦田,原属宝安县辖,位於今大帽山麓。锦田为一大盆地,三面环山,西临元朗平原,北为鸡公山(古称桂角山),东倚观音山,大帽山矗立东南,中为锦水所灌溉,占地广阔,土地肥沃,村落则建於田畴四周。(注1)

现时居住於锦田的邓氏宗族,具有非常古老的历史,据邓氏族谱,早在宋代,祖先邓符(祖籍江西吉水县)移居岑田。邓符有二子,但长子邓阳徙居东莞,而次子邓布留於岑田。邓布生邓瑞;邓瑞生三子:长子邓元祯迁屏山、次子邓元亮留在岑田、三子邓元和迁东莞。所以,岑田的故事则发生在次子邓元亮身上。据说12世纪金兵南下攻打赵宋之际,一宋公主逃难到岑田,得元亮收留,后来更嫁给元亮子邓自明。南宋高宗即位,公主虽相认这个皇帝侄儿,但感已落地生根,要求留在岑田。皇帝只好封公主为「皇姑」,而子明为「郡马」,并赐良田千亩。(注2)

根据族谱,岑田邓氏与东莞和新界某些村落的邓氏,是有着血统上的关系的。除前述屏山始祖邓元祯是邓元亮的大哥,邓元亮共生四子:长子邓林迁居龙跃头、二子邓杞迁居东莞、三子邓槐迁居大埔头、四子邓梓则留居岑田。而邓梓历五代之后,有邓洪生、邓洪惠、邓洪仪、邓洪贽四房。其中洪惠不继,洪生和洪贽则迁至厦村,只有洪仪一房在岑田。由於这个繁衍源流,今天居住在锦田的邓氏,与新界的屏山邓氏、龙跃头邓氏、大埔头邓氏、厦村邓氏,均是祖先邓符一脉以来的远房兄弟。(注3)

虽然支族繁衍,锦田内的邓氏从没有建立一个统一而又代表各房的大祠堂。洪仪有四子:邓钦、邓镇、邓锐、邓,成为锦田邓氏四房,房下有房,这些房各自组合筑建祠堂。今天的锦田,共有四座这类祠堂:邓钦的长子邓广舍一支建「清乐邓公祠」(思成堂);邓钦的第三子邓广瑜一支建「广瑜邓公祠」(来成堂);镇、锐、?三房合组「镇锐邓公祠」(茂荆堂);邓一房的一支邓惟松以下子孙,后又建「龙游尹泉庵邓公祠」(光裕堂)。(注4)

锦田邓氏虽然缺乏统一的祠堂,并不表示它没有统一的宗族组织,位於水头村的洪圣宫,就是扮演这个功能。每年正月十五,锦田邓氏会进行大型的宗族活动,在这天的活动中,我们不难发现有两个特色:一方面是以祠堂为中心对「房」的重视;另方面是以洪圣宫为中心对整体「锦田邓氏」的强调。

正月十五的上下午,锦田会分别举行「开灯」仪式和「洪圣诞」。

一 开灯

1997年2月18日,邓南汉祖当年值理在其祠堂(茂荆堂)外贴上如下的通告:「通告:敬启者:本年元宵佳节灯花盛会,本祖定於农历正月十五开灯,并在该日上午十一时正在茂荆堂食丁粥,特此公告通知。」这个通告,将宗族的「开灯」与中国传统「元宵」佳节混为一谈。其实两者毫无关系,「元宵」是流行於唐宋间首都内的佛教节日(可参考本网页之「元宵」),而「开灯」则是宗族中的盛事,「灯」是「丁」谐音,所以「开灯」也就是「开丁」,无论与佛教或道教,可以完全没有关系,这从邓南汉祖在2003年的通告可表现出来:「敬启者:邓南汉祖正月十五日开丁(上午十时正开始新丁登记),丁粥准十一时开始,敬希各叔伯昆仲垂注。祝新春快乐!」所谓「开丁」,也就是过去一年添了男丁的邓氏族人,须要在此日告知祖先,并将该男丁名字正式登记在族谱内。也就是说,这是邓氏村民接受新生婴儿作为他们一份子的重要仪式。除了茂荆堂外,其它祠堂也在当日进行类似活动。

为了迎接这个重要的宗族活动,祠堂是须要有一番布置的。在正门口位置和内堂的祖先木主与供桌之间,均各悬挂一个纸制彩灯。每个彩灯外绘写上如「平安花富贵」等文字和男孩在父母前嬉戏等图画,灯内则有若干灯芯油碟。

本年正月十五早上,笔者考察了茂荆堂、思成堂和来成堂,就所察见,彩灯内灯芯油碟已经燃点着。在祖先木主前的供桌上,每个新生男丁的家庭,会置放了红色米斗,内有已燃的灯芯油碟一个,而米斗旁有酒肉供盘。我们猜测,「灯」代表「丁」,放上有灯的米斗,代表向祖先告知添丁,而酒肉供盘是给祖先享用的。

在11时正,祠堂内进行「食丁粥」。据田仲一成的记录,丁粥是由添丁的家庭提供,而所有同一祠堂的邓氏族人均来享用。(注5)笔者觉得食丁粥的活动,有点类似中国传统的结婚饮宴,它是透过族人共同享用主人家装备的食物,而确认了新成员的加入。

二 洪圣诞
锦田洪圣诞在正月十五日举行,这与一般洪圣诞的日期(农历二月十三)不一样。锦田邓氏为庆祝他们的洪圣诞,历来在洪圣宫对面搭建戏台,在正月十四日晚和十五日整天,以歌曲演唱直接奉献於洪圣大王。在本年(2003)的表演项目中,除了流行歌曲外,还有香港的着名舞台剧「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锦田洪圣诞最为人注目的,是十五日下午举行的「抽花炮」活动。田仲一成在其80年初的考察中,记录了锦田各乡同有12个花炮会,这个数目,本年(2003)仍然维持,但12花炮会,只有11个炮,因为其中一个花炮会(归主会),并没有花炮,故亦不会进行抽炮。
抽炮的活动在洪圣宫和戏棚间空地举行。村民以木桌搭成简单的高台,上置红色木斗,内有11张写上某号数花炮的纸条,各置红封包内。这时歌台上的表演活动暂时结束,由一村民代表,利用扬声器,请上一年各花炮领取团体,顺其旧有花炮号数,逐一派出代表到高台抽炮。该代表先以水洁净双手,然后伸手入斗,抽得一红封包,交给在旁的两位监察的老者,由其中一位老者打开红封包,并以手指向表演台打出号码的手势,最后由表演台的村民代表,以扬声器宣读所得花炮号码。抽炮活动结束后,各团体便可根据其所得号码「领炮」。
洪圣诞抽花炮的活动,在锦田宗族维系上的意义极大,它可以将各自为政的邓氏各房,带到一个整体的活动里面。试想想,邓氏不同房的叔伯昆仲,难得地聚集一起,以木斗为中心点,进行同一活动,而这活动的参与者,又只限与锦田邓氏宗族有密切关系的团体,这无疑对参与者,形成了各房兄弟本源一家的强烈感情。另外,为筹备这每年一度的洪圣诞,各房代表不得不组成一合作的单位,成为解决锦田邓氏各房所有问题的基础组织。
注释:
[注1]萧国健,《香港的历史与文物》(香港:明报出版社,1997年),页69。
[注2]见DavidFaure,“TheTangsofKamTin?ahypothesisontheriseofagentryfamily,”inDavidFaure,JamesHayesandAlanBirch(ed.)FromVillagetoCity(HongKong:CentreofAsianStudies,UniversityofHongKong,1984),p.24.
[注3]可参考田仲一成着,钱杭、任余白译,《中国的宗族与戏剧》(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表9「锦田邓光裕堂派世系表」,页50。
[注4]参考田仲一成着,钱杭、任余白译,《中国的宗族与戏剧》(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页354-6。
[注5]同上,页366。 |